和女儿相依为命的第六年,
  她和同桌动手被叫进办公室。
  顾不得卤味小摊的生意,我穿着围裙便赶到了学校。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觉陌生的脸。
  我那死于一场大火的妻子徐汝绘,
  正抱着那个行凶的孩子,对着女儿横眉冷对。
  “不要觉得你是女孩子我就能放过你,让你父母过来。”
  她身旁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接茬。
  “对,看看你爸妈什么德性,教出来的女儿能随便动手打人!”
  小孩哼哧一声:“爸爸妈妈,她就是一个野孩子,根本没有妈妈!”
  女儿眼泪蜷在眼眶,咬着下唇。
  “你胡说,我妈妈是英雄,她是因为救火才离开我的。”
  徐汝绘听到后没有一丝的触动。
  “你妈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
  我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女儿看见我,早已泣不成声。
  “爸爸。”
  她软着声音,不停用手抹眼泪。
  徐汝绘的视线落了过来,看见我的打扮,轻轻皱眉。
  她身边的肖强更是鄙夷地看着我,嘴里发出一声嘲弄。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生孩子了。”
  “穿个围裙娘们唧唧也就算了,一身腌臜味。”
  是了,我身上还穿着带着红油污渍的围裙,戴着黑色口罩和干活用的袖筒,就露出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虽然是这样,女儿瑶瑶还是毫不避讳地靠了过来。
  我的女儿从小就懂事。
  我摆摊生意忙时,她就一个人乖乖坐在一边,冲我甜甜地笑。
  而此时女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爸爸你来啦。”
  女儿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们非要说我打人,要把我送到教管所,爸爸,我害怕。”
  我蹲下抱住女儿安抚她。
  “别怕,爸爸来了。”
  徐汝绘道:“是你女儿先动的手。”
  整整六年了,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徐汝绘,心里五味杂陈。
  我曾经为了她的死痛苦万分。
  可现实是她不仅没死……还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甚至这个孩子,和我女儿的年纪只差上一岁。
  “他是你们亲生的吗?”
  我下意识问出了口,或许是心里还有一丝不愿相信。
  一旁的肖强听到我这句话,被勾起了火。
  “你什么意思?这孩子不是我们亲生的,难道是你生的!”
  徐汝绘在一旁,眉目舒展。
  看来,六年前的火灾,并不是一场意外。
  我没有急着相认,只是细心检查起了瑶瑶的伤口。
  女儿的额头被砸出了血,反观徐汝绘怀里抱着的肖祖臣连破皮都没有。
  “老师,把监控调出来。”我站起身。
  肖强冷笑:“还用看什么监控?真相一目了然。”
  “我儿子从小就乖,哪像你女儿,连妈都没有,疏于管教。”
  我没有让步,“那也要看了才知道,你不让看,难道是心里有鬼?”
  肖强噎了一下,才说:“行,那就看看,好让你死心。”
  监控视频拍得很清楚。
  女儿和肖祖臣原本还在平和地聊天,直到聊到父母的话题,两人越说越激动。
  肖祖臣指着瑶瑶的鼻子道:“野种不就是你吗?你就是个没娘的野种!”
  瑶瑶涨红了脸,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
  肖祖臣当即变脸,站起身来一把将人狠狠推开。
  然后,瑶瑶的额头直直撞到了桌角。
  肖祖臣知道自己犯了错,先一步哭了出来。
  “老师!老师!瑶瑶打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我看向徐汝绘。
  “你们看见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徐汝绘显然没有当一回事,“看见了。”
  肖强更是理直气壮:
  “我儿子不过说你女儿两句,她就要动手,他反击一下怎么了!”
  我看向那个得意洋洋的孩子肖祖臣。
  “你儿子一点伤都没有,反倒是我女儿,额头被磕出了血。”
  徐汝绘和肖强对视一眼,许是觉得理亏。
  “医药费我们会赔,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不要闹大了。”
  肖强见徐汝绘放软了语气,却拉不下脸来。
  他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钞票,啪地一声砸在我脸上。
  “给你!你个臭要饭的,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吧,还不拿了钱滚!”
  钞票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