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舱位于飞舟中层。房内摆放着六张木床，墙边立着整齐的药柜，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苦药味。
林素问替罗海重新检查一遍，又在他额头和手背的红肿处抹上一层清凉药膏。
「只是轻微烫伤，避火阵启动得很及时。」她收起药盒，「我叫林素问，是此次随船医务修士，也是学院医修院教习。进入学院后，若你在修炼中受伤，可以到医务院找我。」
「林师叔。」
林素问微微点头：「你的经脉比普通练气三层稳固，但以后不准在舱房里用炼丹炉煮粥。」
「飞舟原本有这条规定？」
「从今天开始有。」
不久，一名执事弟子将古鼎送进医务舱。鼎口原有的缺角旁又多了一道新鲜裂痕，其中一只鼎足也略微歪斜。
林素问皱起眉头：「这也是方才造成的？」
罗海看了看：「原本就有一点破，现在大概变成很多点。」
林素问取出传音符。约莫一炷香后，一名身穿灰衣、提着工具箱的男子走进医务舱。
男子名叫周衡，是飞舟上的轮值维修修士，负责维护船体阵法、舱门禁制与各种随船法器。待修法器一律先入维修舱，学员不得自行取回。
「哪里坏了？」他进门便问。
「不是飞舟。」林素问指向桌上的古鼎，「是这个。」
周衡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拿起古鼎仔细检查，又以指节敲了敲鼎壁。
「炉壁有旧伤，鼎口缺了一角，里面至少还有三道暗裂。现在虽然还能用，但继续受热，很可能会从裂痕处重新崩开。」
罗海问：「能修吗？」
「能。」
「要多少灵石？」
周衡擡头看他：「你第一个问的不是能不能修好，而是多少灵石？」
「修得好，付不起也没用。」
周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向林素问：「这就是那个让飞舟绕行两日的孩子？」
「就是他。」
「倒是很实际。」
周衡把古鼎放回桌上：「这东西需要补料，还要重新稳固裂痕，一时半刻处理不完。我今天还得检查右舷的避风阵，只能等轮值结束后，利用空闲时间慢慢修。」
「大概需要多久？」林素问问。
「顺利的话，抵达学院以前能修好。」
罗海试探着问：「真的不用灵石？」
「是我损坏的，自然由我负责。」林素问回答。
「其实那道缺口原本就有。如果太贵，补新裂纹就好，旧缺口可以继续留着。」
周衡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替她省钱。」
他将古鼎收入专门存放待修法器的储物袋。
「我先带走。等飞舟抵达学院，你下船以前再还给你。」
罗海望着古鼎消失，多少有些舍不得。那毕竟是村长交给他的东西，也是他身边少数真正来自故乡的物件。
「不会修到不见吧？」
周衡拍了拍腰间储物袋：「我修过的法器比你吃过的鱼还多。」
罗海认真想了一下：「那不一定，我从小住在海岛上。」
周衡的笑容顿时僵住。林素问转过脸去，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古鼎就这样被周衡带走。
罗海不知道它会被放进维修舱的哪个角落，也不知道周衡准备使用什么材料修补。至少在抵达学院以前，他不会再见到那尊被自己当成饭锅的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