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飞舟另一处。
林素问正在整理当日医务纪录。
航程正常。无重大伤患。三名准学员轻微擦伤。一名扭伤手腕。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另外加上一条。
「新接引学员罗海，十岁，练气三层。」
「未施正式身法，以基础内运气登主桅瞭望台。」
「气息稳定，四肢灵力调配精准，动作无明显多余耗气。」
「疑受过长期基础体术训练。」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此举引发学员自发登桅试功，秦镇岳、南宫景曜等人皆参与。」
她没有把「昨日避火阵」写成火球术。只在旧档后加了一句：与舱房避火纪录为同一人，原因仍待查。
记录完成。玉简送入传讯阵。一道微光亮起。讯息沿着学院设置的传讯节点，往远方而去。
联合修仙学院。夜里仍有几处楼阁亮着灯。接引纪录本来只是每天例行送回的文书。真正会逐条查看的人并不多。但当其中出现几个名字时。情况便不同了。
「秦镇岳？」
有人停了一下。
「秦家那个变异雷灵根？」
另一人看下去。
「南宫双生焰脉也在这艘船上。」
「今年这批倒是不差。」
再往下。一个陌生名字出现。罗海。十岁。练气三层。
有人原本准备直接略过。却在下一行停住。
——未施正式身法，以基础内运气登主桅瞭望台。
一名负责体术课程的教习伸手把玉简拿了过去。
「基础内运气？」
旁边有人笑道：
「小孩子爬桅杆而已。」
那教习却又看了一遍。
「练气三层。」
「十岁。」
「而且医务纪录特地写了『无明显多余耗气』。」
另一名修士也凑过来。
「就是昨日触发避火阵的那个罗海？」
「好像是。」
「不是传极品火灵根？」
「接引资料上没有写。」
「只记了地方测灵：上等以上，属性未知。」
几人安静了一下。
「未知？」
「那船上为什么传火？」
没人知道。最终。体术教习只在罗海的名字旁边留下了一道小小记号。
「等他到了。」
「看看再说。」
另一名教习也顺手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有一人根本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罗海的入院测灵时间记了下来。
没有人现在就认定他是什么天才。也没有人急着收徒。但至少——这个还没有踏进学院大门的十岁孩子。已经有人想亲眼看看了。
而此刻的罗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先一步抵达学院。他更不知道。
白天自己只是想爬高一点看云。竟然让一群世家子弟搞出了「登桅试功」。更不知道若干年后。这件事情甚至可能真的被某位闲得没事的教习改成学院新生训练项目。
如果真有那一天。大概会有无数新生站在高得离谱的桅杆下。一边擡头。一边在心里问候那个最早发明这种鬼试炼的人。而始作俑者本人若是知道。
多半只会回一句——
「我那时候只是想上去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