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飞舟越往下层，越不像一艘仙家飞舟。上层是雕栏、灵木、阵灯与云海。再往下，开始出现裸露的梁柱、固定索、备品架和船员休息区。到了货仓，连气味都变了。
灵木。药草。干粮。油脂。金属。还有淡淡兽味。
罗海站在楼梯底端，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货仓比他想像中大得多。数排货架沿着船腹向前延伸，高的有两三丈。箱子上贴着不同标记。
灵米。药材。阵盘。备用绳索。御风外环。浮空阵基。
有些东西他看得懂字，却完全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于是他爬了上去。昭璃赶到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罗海踩着木箱边缘，手抓横梁，像只猴子一样翻到第二层货架。
「……」
昨天爬桅杆。
今天爬货架。
昭璃真的开始怀疑，这小鬼是不是只要看到高的地方就忍不住。她原本想喊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现在出声，不就代表自己一路跟过来？于是只能看着罗海探头去看货箱上的字。没多久，他又从另一边翻下去。
昭璃立刻绕过货架。
结果才刚转过去——
头顶突然探下一颗脑袋。
「妳在找我？」
「——！」
昭璃整个人往后退一步。
擡头一看。
罗海正趴在横梁上。
「谁在找你？」
那颗脑袋探得太近。昭璃先退半步，手已经下意识按住领口。退开以后，她才看清对方——灰、矮、还趴在箱子上。指尖从领口放开，改去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妳怎么一直跟着？」
昭璃一滞。
原来他早就知道。
「我本来就要来货仓。」
「喔。」
罗海直接从另一边跳下去。
昭璃站在原地。
她甚至连第二个理由都想好了。结果他根本没问。莫名其妙地，反而让她更不痛快。
昭璃绕过货架。
「你呢？」
「找周前辈。」
「找人需要爬上去？」
罗海指了指长箱。
「上面写御风外环。」
「所以？」
「昨天船尾那个圆环，跟这个字一样。」
昭璃一时没接话。
他不是在玩。
他是真的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