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御风调机舱，比罗海想像中更大。几乎横跨了半个船腹。四组巨大的环形机构分列两侧。每一组都由数层金属圆环套合而成，环内嵌着淡青色阵纹，随着飞舟航行，会缓慢偏转角度。中央则是一座更大的三轴定舟环。
三重圆环彼此交错。飞舟每一次升降、转向，它都会跟着修正。
不像法宝。
更像一头被关在船腹里、正在缓慢活动骨架的巨大兽类。
罗海停在入口。
看了很久。
昭璃也没催他。
她其实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看飞舟内部。平日大家坐在甲板上，只知道飞舟会飞。真正让它飞的东西，全藏在下面。右侧第二组御风调机忽然转动。
嗡——
巨大调机臂向内缩了一小段。
接着。
喀。
罗海转头。
昭璃也听见了。
「什么声音？」
罗海看向那支调机臂。
「不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
过了一会儿，船身微微改变角度。右二调机再次动作。这一次罗海看得更清楚。调机臂回正时，底部有一点不自然的震动。
咚。
旁边一枚成人手臂粗的定轴锁栓，也跟着颤了一下。
罗海蹲下去。
「你又看什么？」
「它跟别的不一样。」
昭璃走过来。
「哪里？」
「这边会抖。」
昭璃看了一会儿。
没看出什么。
机械本来就会震。但她很快注意到旁边一段稳灵阵纹。原本淡青色的光，每次右二调机受力时，都会短暂偏黄。
只是一瞬。
很快又恢复。
昭璃皱眉。
「灵流也不太稳。」
罗海擡头。
「所以坏了？」
「我不知道。」
这次她没有装懂。
「只是怪。」
又是一声。
喀。
罗海盯着那枚锁栓。
他总觉得——
它好像比刚才往外多了一点。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昭璃立刻站直。
罗海回头。
周衡手里拿着检修阵板，正站在通道另一头。脸色非常不好看。
「周前辈。」
罗海倒是很自然。
「我的炉呢？」
周衡看着他。
再看昭璃。
最后深吸一口气。
「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在灵机舱。」
昭璃本来还想维持大小姐的镇定。结果被大人抓个正着。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答。
罗海说：
「来找你。」
「找我需要穿过禁区？」
「门没锁。」
周衡闭上眼睛。
过了两息。
「出去。」
罗海没有走。
「那里有问题。」
周衡睁眼。
「哪里？」
罗海指向右二调机。
「那支东西每次动，都会多歪一点。」
周衡原本已经准备赶人。听到这句，却停住。
「你看见什么？」
「那颗。」
罗海指向定轴锁栓。
「每次震一下，它会动。」
周衡走近。
蹲下来。
几息之后。
飞舟再次进行细微航向调整。右二御风环转动。
嗡——
调机臂受力。
喀。
那枚锁栓极轻微地退了一点。周衡眼神瞬间变了。
「……难怪。」
昭璃问：
「什么？」
周衡拿起检修阵板重新核对数值。
「停机时没有负载，它会自己回到原位。」
「只有航行吃重时才会滑。」
昭璃大概明白。
「所以出航前检查时，它是正常的？」
周衡点头。
「右二这几天一直有回正偏差。」
「停机查灵路、阵纹、冷灵管都没问题。」
「本来就是预定回院以后整组拆。」
罗海问：
「现在呢？」
周衡看向那颗松动的锁栓。
「现在看起来，撑不到那时候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