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夹层比罗海想像中更窄。
只能跪爬。
两边是持续震动的金属骨架。头顶不时有淡青灵光沿导灵纹流过。粗大的输灵管从身侧穿行。热气一阵一阵吹来。
罗海在前。
昭璃跟在后面。
「你慢一点。」
「妳踩到我脚了。」
「我没有。」
「刚才有。」
「那是船在晃。」
昭璃越爬越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
南宫家的小姐。
居然跟着一个十岁小鬼钻飞舟肚子。前方忽然传来细小声音。
夹层容不下世家女修那种走法。昭璃侧着肩，一手按住裙幅，另一手撑壁，跟他始终隔着半个身位。偶尔还是会擦到。擦到一次，她就把自己往后挪一寸。
滋。
滋。
罗海停下。
「有声音。」
两人继续往前。
一处输灵管接头，正冒出极细的淡青光。
而光旁边——
蹲着一只灰色小兽。
屁股翘着。
两只前爪抱住输灵管。接头外皮上留着几道新鲜齿痕，嘴正咬在其中一道细裂上。
吸得津津有味。
昭璃愣住。
「……灵鼠？」
那小东西回头。
嘴边还带着淡淡灵光。
罗海看了两息。想起膳厅那只空袋。
「小虎的。」
昭璃转头。
「你认识？」
「他袋子是空的。刚才不让我问。」
灵鼠似乎也认得人气。
歪了歪头。
「吱？」
昭璃伸出手。
掌心亮起淡淡火光。
「我把牠吓出来。」
罗海立刻按住她的手腕。
「不要。」
腕上一热。昭璃肩线先僵。火光收得比人快，手却顿了半拍，才没甩开。她把视线落在灵鼠身上，不看自己被按住的那截腕。
「我又不会烧死牠。」
「会烫到。」
昭璃把火收回去。
罗海慢慢伸手。
「过来。」
灵鼠看看他。
又看看输灵管。
显然不太愿意。
罗海从怀里摸出一点蒸饼碎。
灵鼠闻了闻。
毫无兴趣。
昭璃冷冷道：
「牠吸灵气，你拿饼骗牠？」
「我忘了。」
昭璃差点笑出来。
就在此时。
输灵管灵压忽然上升。漏点猛然亮了一下。灵鼠受惊，向旁边窜去。
罗海一把抓住。
「吱吱！」
小东西拼命扭动。失去灵鼠持续吸食之后，原本被牠截走的灵流骤然回升。
右二机组：
嗡————！
原本不足的灵力猛然回灌。整个检修夹层剧烈一震。
锵！
巨大调机臂重新吃力。原本松动的定轴锁栓，在两人眼前直接转了一格。
罗海盯住它。
「就是这个。」
昭璃立刻朝入口喊：「周前辈！锁栓又退了！」
外头只传来混着机械震响的模糊回声。右二灵流骤升，检修道内的传声阵纹也跟着乱了一瞬，没有回应。
喀。
锁栓又往外退了半格。
罗海看了一眼入口，又看回锁栓。
「等他进来，可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