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二，十一桌的客人把一只深蓝色布袋交给林佑成。
「刚刚坐在这里的老太太忘了拿，麻烦你保管。」
他接过时打开看了一眼：药袋、证件、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
失物簿就在收银机下面。规定也贴着：清点，两人签名，放入上锁抽屉。
他叫了小安一声。小安正拿着信用卡替客人结帐。
「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周启明却从后面伸手，把布袋接过去。
「我收，你去忙。」
林佑成问：「不用登记？」
「我等一下写。你不信我？」
他当然信。至少当着小安的面，他不能表现得不信。不然前几天替周领班说的那些话，不全成了笑话？
他松开手。
半小时后，老太太由女儿陪着回来。
周启明拿出布袋，信封不见了。
「里面有两万块，是要付看护的。」女儿翻了一遍又一遍。
周启明皱眉。「交给我的时候就这些。」
所有人看向林佑成。
他记得信封。记得封口用红笔写了一个「陈」字。他甚至记得自己想过，这么多钱，更应该照规定来。
「我没清点。」他说。
「但你打开看了吧？」小安问。
他心里一沉。她为什么偏要这时候说？
「看见信封不代表知道里面是钱。」
女儿盯着他。「所以你有看见信封？」
「我只是说，就算有——」
「到底有没有？」
他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说：「不要乱猜。有监视器就看监视器。」
这句话让他定了心。敢说看监视器，应该就不是周领班的问题。
他立刻改口：「十一桌不是我的区。东西是那桌客人交过来的，也许交给我的时候就少了。」
女儿拿出手机。「我妈刚才在银行领的，有提款通知。你要我把十一桌客人叫回来，听你这样说吗？」
许晴走到罗敏身边。「我陪她们看监视器。佑成，你现在把看到的说清楚，还来得及。」
他听见「来得及」三个字，反而更加防备。
为什么需要来得及？他又没拿钱。只要承认看见信封，大家就会问他为什么不登记，最后还不是变成他的错。
「我真的没注意。」
监视器拍到周启明将布袋带进员工置物间，六分钟后空手出来。置物间内没有镜头，不能直接看见他做了什么。警方到场后，请两人分别说明。
林佑成仍说，自己没有看清袋里的东西。
老太太坐在门口，晚上的药已经过了服用时间。女儿一边打电话请哥哥先去付看护费，一边把药袋折好。折了两次，都没有折齐。
林佑成不敢看她，便更加生气。
「如果交给领班也要我负责，那以后谁还敢帮客人捡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把这种沉默当作大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