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罗敏打来。
林佑成看见名字，差点直接按掉。最后还是接了，因为他忽然很想让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新工作。
「佑成，失物那件事，承办人会再跟你确认当天交接。你还记得的细节，可以先整理，不要用别人讲的代替自己看到的。」
「周主任现在也找到工作了。」他说。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没有问他工作的事。」
「我的意思是，他如果真的怎样，不可能还有人用他。」
「新店老板愿意用谁，跟那天的事实没有关系。」
他看向办公室。梁志远和郭美玲正在里面翻明天的开店清单，门没有关。
现在只要说一句「我那天确实看见信封」，其实不难。罗敏也没有骂他，没有要求他回去当着所有人认错。
他张了张嘴，却先想到新名牌。
周启明知道后，会不会说他吃里扒外？梁老板要是知道前一间的调查，又会不会把今天所有麻烦一起算上？
「我都已经离职了，」他说，「妳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影响我现在的工作？」
「我是在告诉你有人会联络。不是要你替谁回答。」
「我知道我自己怎么回答。」
他挂了电话，心跳很快，觉得自己终于没有再被她压着讲话。
然后他走到周启明旁边。
「她刚刚找我。我没有乱讲。」
周启明慢慢放下抹布。
「她讲什么？」
林佑成把内容复述一遍，连罗敏叫他不要拿别人的话代替自己看到的，都说了。
周启明沉默片刻，说：「这种电话不用跟新店提。」
他点头。「我知道。我是在帮你挡。」
「你在帮谁挡？」
梁志远站在出菜口。洗碗机刚停，外场很安静。
林佑成的后背瞬间发麻。
周启明先开口：「前公司有人事纠纷，他还放不下，我叫他不要影响这边。」
林佑成看向他。
周启明的表情很平静，像刚才没有问过一句「她讲什么」。
梁志远问林佑成：「是这样吗？」
他听得出来，只要回答不是，后面就得把失物、照片、自己前后说过的话，一件件摊开。
而那些事还没有结论。
他何必现在把自己讲得那么难看？
「是。」他说，「我自己比较在意。」
梁志远把明天的人力表卷起来。
「那你先把你在意的事情处理好。明天我来开店，你不用代开。今天的事情，收班后一起谈。」
周启明走开了。
林佑成追到走廊，压低声音：「你怎么可以说是我放不下？」
「你刚刚不也说是？」
那句话他听过。
在上一间店，拿着警告单找周启明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
他站在原地，记忆清楚得让人难受。
周启明拍拍他的手臂。「不要每次先答应，事后又怪我。我这边还在替你讲好话。」
林佑成想问，他究竟替自己讲过哪一句。
但周启明已经走进厨房，叫他把六桌的汤送出去。
他端起汤，告诉自己，至少现在还有人愿意叫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