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五周年纪念日，顾逸豪带回了崴脚的小青梅。
他不耐烦地打翻了我熬了三小时的鸡汤：
“绵绵脚都肿了，你还有心思搞什么烛光晚餐？”
“赶紧去找药箱！”
碎瓷片溅起，狠狠划破了我的小腿。
可我感觉不到痛，因为我的谎言惩罚系统正在生效。
每当顾逸豪为别的女人对我撒一次谎，我就会渐渐被剥夺一种感官。
这五年来，我陆续失去了味觉、痛觉和嗅觉。
顾逸豪小心翼翼地把苏绵绵放在沙发上，转头对我吼道：
“你聋了吗？还不快去！”
他不知道，这是他对我撒的第99个谎。
他今天出门前，说今晚一定会早点回来陪我。
下一秒，世界骤然陷入死寂。
我看着顾逸豪愤怒开合的嘴唇，我淡淡地笑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聋了。
而下一次，我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被抹杀。
……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不是外面安静了。
是我彻底听不见了。
我低头，看见小腿上的血已经流到脚背。
刚才顾逸豪把鸡汤打翻时，脸上全是不耐烦。
他护着苏绵绵。
顾逸豪站在那儿，嘴唇一张一合，眉头拧得很紧。
我听不见，只能猜。
他大概还在怪我反应太慢，怪我没有拿药箱，怪我让苏绵绵等了。
我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我听不见了，要去医院。】
我把屏幕递过去。
顾逸豪扫了一眼，脸色更沉。
下一秒，手机被推了回来。
他不信。
苏绵绵扶着墙站在他身后。
她刚站直，脚下一晃，整个人便跌进顾逸豪怀里。
他安抚好苏绵绵后，把药箱塞进我怀里，又把车钥匙按到我手里。
我看着他的口型，猜出那几句话。
“别闹了，你自己去。”
“绵绵脚伤成这样，等照顾好她我就去医院找你。”
我没接钥匙。
我两年前就失去了痛觉。
伤口深不深，我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又聋了，我连路上的喇叭声都听不见。
我不敢开车。
顾逸豪见我不动，不耐烦地走了。
我靠着门站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
突然，系统出现在眼前。
【第99次惩罚已执行完毕。】
【宿主永久失去听觉。】
【若目标人物下一次当面对宿主说出与苏绵绵有关的谎言，抹杀程序启动。】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里着急。
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解除方式：在第100次谎言触发前，目标人物主动坦白全部欺骗。】
我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荒唐。
五年前，系统第一次出现时，我还不怕。
那时的顾逸豪会在我渐渐失去味觉后，笨拙地学做饭。
他会坐在我对面，哄我说，没关系，你尝不出来，我替你记得。
那时候我真的信过他。
可再后来，每一次惩罚，都和苏绵绵有关。
我打开加密文档。
标题是谎言记录。
第99条下面，只剩最后一个空格。
我按灭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他争。
是不能再给他当面骗我的机会。
我给康复中心发了预约消息，又撕下一张便签，从门缝塞出去。
【你能不能先放下苏绵绵，陪我去医院？】
没多久，纸条被推了回来。
背面是顾逸豪的字。
【绵绵脚肿得厉害，离不开人。你只是耳鸣，别闹。】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都没动。
还好。
不是当面说的。
系统不会把这句算作第100次。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明早做份清淡早餐，绵绵不能吃油。】
再下一条。
【宋晚，你再装聋闹脾气，就搬出去。】
我盯着搬出去三个字，看了很久。
如果到时候我还能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