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一天,我回家拿衣服。
  门一打开,我几乎认不出这是我的家。
  我的直播设备和理财资料,都被塞进了储物间。
  奖杯扔在纸箱里,上面压着昭宁的鞋盒。
  客厅墙上挂着她和周谨成的婚纱样片。
  茶几上摊着装修预算。
  垃圾桶里,露出半本相册。
  我捡起来,才发现是她的成长册。
  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拿奖,我都贴了照片。
  每一年生日,我都会在照片后面写一段话。
  她十岁那年,我写的是,希望你平安长大,也永远知道自己值得被爱。
  可现在,那一页上有一个清清楚楚的鞋印。
  成长册下面,还压着我的病历复印件。
  我把这些收好。
  这一次,我没有再替她找借口。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书桌最里面,还放着一张手工贺卡。
  是她八岁那年送我的。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等我长大,我一定保护妈妈。】
  我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它留在了原处。
  门锁忽然响了。
  昭宁和周谨成回来了。
  她看见我的行李箱,眼睛一亮。
  “你终于想通了?”
  “谨成爸妈同意你婚后继续住这里。”
  “储物间虽然没窗,但放张折叠床也够了。你平时少出来,不会影响我们。”
  我握紧拉杆。
  “这是我的房子。”
  她皱起眉。
  “反正以后也是我的,早一点布置有什么问题?”
  周谨成也拿出一份抵押方案。
  “阿姨,不然把这套房抵押了。”
  “首付有了,还能给您留钱看病。”
  我问:“房产证呢?”
  “不给。”
  他神色冷了下来。
  “您只想着自己,从来不替昭宁考虑。”
  胃里忽然翻上来一股血腥气。
  我捂住嘴,血还是顺着指缝往下淌。
  昭宁吓得后退了一步。
  周谨成却第一时间去拿桌上的购房意向书,怕被血弄脏。
  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叫救护车。”
  昭宁拿着手机,迟迟没动。
  她看着我,第一句竟是:
  “妈,你立遗嘱了吗?”
  “五十万到底转哪儿去了?”
  我望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用沾血的手,自己按下了急救电话。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手术准备室。
  因为肿瘤出血,手术被迫提前。
  医生和家属交代风险时,昭宁问的第一句话是:
  “如果她死在手术台上,预缴的费用能退吗?”
  秋岚把她拦在了病房外。
  推进手术室前,秋岚握着我的手。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了点头,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我女儿说的。
  手术进行了很久。
  中途大出血,医院连续给昭宁打电话。
  那时候,她正在周家安排的订婚宴上。
  周母把购房合同摆在她面前,说宴席结束前,必须证明她能拿出五十万。
  医院第三次来电时,她直接按掉了。
  她只给秋岚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我妈没抢救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手术结束后,我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而术前,我已经把所有事都交代给了秋岚。
  五十万里,一部分交了手术费,一部分留作康复预算。
  我撤掉了昭宁的一切权限。
  包括副卡,也包括所有她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订婚宴最热闹的时候,昭宁收到一笔转账。
  一分钱。
  备注只有一句话。
  “这是你能从我名下自由支配的全部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