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少年扶额,脑子剧烈发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这里是哪里?」
缓慢地环视四周,发现只有漫天的灰砂,以及不远方那一座若隐若现的石砌高墙。
他愣了一下,所以自己昨夜就这么睡在荒郊野外?
等等,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痛苦地抱着脑袋蹲下,越是回想就越是疼痛,而且连原本残存的印象也会跟着消失。
奇怪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愈想愈恐慌,自己居然连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自己又是什么鬼东西!
「呼呼」他深呼吸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不断说服着自己:反正就只是失去记忆而已,再怎么强迫自己回想也于事无补。
少年单手按着侧脑,从刚才醒来就一直听到某种诡异的频率,好像是什么生物的哭嚎?
感觉怪恶心的,真令人毛骨悚然。
他双手抱胸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眼角瞥见自己的大腿上系着两把匕首,另一边则是绑着一袋细针,这些原本是打算做啥用的?
下意识地双手各拿起了一把,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居然会对这种东西颇为熟悉,而且还知道它们叫什么玩意?
那道令人发寒的鬼泣声愈来愈大声了,该不会是往这个方向接近吧?
自己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搞清楚自己是谁好了,他还想活下去呢。
拉堤亚
耶?他怔了一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词。
纳安拉堤亚
少年睁大双眼,难道「拉堤亚」是自己的名字吗?他的直觉是这样,那「纳安」又是谁?
「咿咿咿咿呼呜——」
让人狂发鸡皮疙瘩的怪叫声已经大到清晰可听了,他恐惧地擡起头,发现天际一侧已经被一整片的昏黑暗影所吞噬,让他惶恐得逼迫自己差点腿软的双脚往都城的方向猛烈前进。
拉堤亚瞪大眼睛、收缩瞳孔地奔驰逃命,无法想像为什么会有那种巨大的活黑影存在。
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它确实在动,而且还会发出声音
回过神来,惊见石墙就在自己面前不到十米,而自己的两腿却根本煞车不及;眼看就要撞上时,他鸵鸟心态地双眼紧闭,好不容易停下脚步时却发现居然没有发生撞墙事故。
睁开红瞳后,他又傻住了。
映入眼帘的世界与石墙外边完全不同,这个地方布满了钢铁科技与绿意盎然,毫不相斥地交融着。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行走了一整天,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居民一看到他,不是无视就是刻意回避,甚至还被一些看起来很像铁罐的怪东西追着跑,似乎想把他当成垃圾处理掉。
虽然踢开它们几次后,就比较少对自己穷追不舍了,但还是对那种东西挺感冒的。
「咕噜噜噜——」
肚子好饿,自己从昨天开始好像就没吃到什么东西的样子。
拉堤亚坐在公园某个角落的木椅上,茫然地望着不远处的游乐设施,有许多白白净净的孩子聚在一起玩耍,附近还围着一群妈妈聊天陪伴。
看着看着,空洞的双眼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妈妈、妈妈。」一名穿着粉红色洋装的小女孩拉了拉母亲的裙角,指着拉堤亚天真无邪地说:「那边有个脏兮兮的大哥哥在哭耶!」
那位母亲很紧张地抱起自己的孩子,嫌恶狠毒地瞪了拉堤亚一眼,转头却立即变脸似地,用非常温柔慈爱的笑靥告诉自己的女儿,「我的乖宝贝儿,不能接近那种坏东西,那些怪物会伪装成可怜无害的弱者,趁着我们不注意时吃掉妳呢。」
「呜呜,好可怕。」
什么坏东西?拉堤亚擦了擦眼泪,无辜地拉拉自己的衣服:自己确实是脏了点,但是有必要把人说成这样吗?
眼看着公园的人群散去,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为什么这个地方的居民要漠视他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有不少人回以「你怎么不快点消失」的眼神?
拉堤亚走到池塘边,欲哭无泪地注视着水镜中的自己,自己也长得人模人样的,应该跟这里的居民一样都是人类呀!为什么所有人都
他双手掩面,正要低下头时,从指缝中看进了自己的赭红色瞳孔。
赭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紊乱的情绪会忽然平静许多,或许人们认为这样的深红是招来灾祸的不祥之色吧?
再加上自己这头黑发,还有一身肮脏的灰色衣服,走在阴影中像极了心愿未了的亡灵,徘徊在他们身边?
拉堤亚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他双手捧起池塘里的清水,啜饮几口后,解下衣服。
至少,还有水。
拉堤亚清洗着自己沾满尘砂的身体,反正自己是男孩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况且人们又避他唯恐不及,根本不必去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洗濯完自己唯一的一套衣服后晾在一边,只穿着贴身衣物、系好匕首与那袋细针,缩成一团打着哆嗦,躲进公园内的溜滑梯小屋里休歇。
「咕噜噜噜——」
啊肚子好饿。
拉堤亚细嚼慢咽地吞下从公园林地间捡来的几颗果实,至于那些色彩鲜艳的菇类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摘来吃。
要是中毒了肯定不会有人救他的,自己可不想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之前,就先死得不明不白啊!
「咕噜噜噜——」
啊肚子还是好饿。
他侧身躺下,往自己腹部多盖了几片荷叶。
明天还是厚着脸皮找人讨些食物吧?顺便问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否则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愿一切顺利但愿。
「咕噜噜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