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威里斯艾昂是地底革命组织的策划重臣之一。
莱德思索着,克洛威让他知道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是捉到了自己的把柄不成?还是说,他已经被情势逼到走投无路,情愿将赌注押在自己这种充满变数、毫无忠诚心可言的人身上?
他轻瞥了一眼拉堤亚,也或许,只是因为拉堤亚的关系吧?
「终于要行动了吗?」恩格尔十分正经地凝眸问道:「露西,帝都的暗道及禁军的动线解析完成了吗?」
摇摇头,「还没,目前只完成七成左右。王宫的戒备太过森严,资料库也难以入侵,好几次差点被反追踪成功」她心有余悸地说,困惑地瞅着克洛威,不懂为何要临时加入这三位新成员。
——而且其中一位还已经死了。
露西瞄了伊芙琳娜一眼,总觉得有些毛毛的,不过最令她讶异的是拉堤亚,为什么他可以让一抹幽魂实体化呢?这一点都不科学啊!
「守护水晶之塔的区域呢?」克洛威询问着。
「那个区域的资料已经处理完毕了。」露西开启超级电脑的虚拟投射屏幕,快速输入金钥执行程序,一边确认道:「所以,是要先从这个区域下手吗?」
「有办法在不惊动守备的情况下进入核心吗?」
最后一指落下,露西擡起头说:「十分困难。帝都的资料库是已经撷取分析完毕没错,但资料库的档案本身也有点问题,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更新了,恐怕早已与现状不符。」
克洛威沉着眸子,手指抵着下腭,缓慢道出,「拉堤亚,如你所见,这就是你所说的古祭坛现今样貌了。」众人望着从萤幕中投射出来的立体影像。
拉堤亚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高塔内的某一处,喃喃自语了一长串古咒言。
『小拉拉?』伊芙琳娜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他才甩甩头单手抹脸。
「克洛威,能不能替我安排一下,我想实际进入探查」
「拉堤亚?」莱德旁观众人的神色变化,有些微妙。
克洛威抿抿嘴,在脑内快速算计着,空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沉重诡谲,露西静默地关闭了投射屏幕,安全登出那台仅仅十二吋大的高科技产物。
良久,克洛威终于发话了,「露西,晚点妳将完整的资料备份出来。」他看了看恩格尔,又瞅了瞅拉堤亚,最后叹了一口气明言道:「拉堤亚,让你去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沉着脸,「我知道。」因为他是克洛威的义子,自己的存在近乎众所皆知,若是自己行动失败的话,暗影猎人协会的副会长肯定会受到外界的强烈质疑,届时他可能不仅位子不保,甚至还可能被间接查出革命组织的所在。
但是,拉堤亚知道不论如何,自己都势必亲自去一趟古祭坛的核心位置,方才的录像中,他看到了十分熟悉又刻骨铭心的诅咒怨念依然缭绕着水晶高塔,也许连莱德也察觉到了。
「克洛威,我一定会去,你是阻止不了我的。」他坚决地说。
「拉堤亚?」『小拉拉?』
克洛威苦恼地捏了捏眉心,他早就料到对方一定会这么说,「如果我要阻止你的话,打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你们说这些了。」他看向另一名银发男子,「恩格尔,这几天先找几个死士去探路,正式行动的时候还得请你亲自带着拉堤亚潜入一趟。」
「这会不会太急迫啦?」恩格尔蹙着双眉,十分不以为然。
「协会已经有人嗅到组织的存在了,甚至已经有几个人开始怀疑上我。」他放下手,注视着恩格尔正容道:「已经筹备了八年,可以善用这一次行动做为开战的契机,再拖下去只会更危险。」
恩格尔顾虑地瞧着某位坐在拉堤亚身边的金发男子,双手抱胸说:「莱德,这一次行动,你也必须参与。」不能让这家伙知情后还让他逍遥自在,必须将他拖下来淌这滩浑水才行。
莱德可是最恐怖的变数啊!曾经看过他使用雷米尔以外之天使名的伙伴,几乎全都被他给灭口了,不知道究竟在隐藏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
恩格尔心想着,自己是意外发现他曾经暗杀过不少知情者,但不论原因为何,都有件不可否认的事实——莱德是把难以驾驭的双面刃,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就算哪一天他真的变成了恶魔,也不令人感到意外吧?
恩德赛隆废墟边境,又有一波暗影侵袭。
拉堤亚和莱德又被放鸽子了。
龙咲等人完全否定他们的存在,不仅刻意在约定的时段之前就先集合行动,还特地将通讯耳机锁上频道,让他们俩压根儿无法知晓他们的对话和作战策略。
只剩下雷达可以正常使用。
莱德挑眉瞅着雷达,远望那群「队友」的大略方位。
拉堤亚心不在焉地坐在高楼墙沿,俯瞰着数十公尺之下的荒废道路,附近的街区偶有几抹尚未实体化的暗影飘过,他滋味复杂地沉思着。
说实话,现在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再猎杀暗影了,因为消灭它们,就等同于抹碎人们的灵魂,让祂们近乎永远地失去转世投胎的机会、更是用力摧毁了祂们不断轮回进化的心血结晶。
灵魂是种能量体,粉碎祂的当下便是将之碎裂成灵素,这些灵魂元素即是宇宙中所有物质的存在根基,远比原子还要细小的根源素材,同时也是魔法秘术之所以能够运转的能源媒介。
他擡起头,心想这些无所不在、肉眼无法见得,甚至难以察觉得到的万物之源,要重新凝聚成一个新的意识体,还真的不知道要几亿几千万年呢。
「拉堤亚。」
「嗯?」他回头一看。
莱德走到他旁边坐下,面无表情地凝重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必须这么做。」他垂下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过去的我,一定还在古祭坛里诅咒着这个世界。」
「过去的你?」听起来十分令人匪夷所思。
莱德抿抿嘴,发现对方不是很想回应他的问句,话锋一转,问道:「关于革命组织的部分,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拉堤亚睁开眼睛,哀伤地说:「反正,我要复仇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
「那派蒙呢?」莱德瞳眸闪烁地问着。
拉堤亚沉下眸子,若有所思地缓慢回应:「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一副失去生存目标似地。」
「我早就没有所谓的未来了。」他站了起来,忽地语出惊人,「莱德,你是不是很憎恨人类啊?」
他沉默不语,拉堤亚继续说了,「还是说,你在羡慕我重生为纳安?」
莱德撇过他的视线,被一语道中要害的他有些恼羞地红了耳根子。
拉堤亚看了长叹一口气,捏捏眉心道:「关于派蒙,我不曾怨恨过祂,甚至对我来说,祂其实是我的恩人,尽管祂曾经夺走了我的生命。」
「恩人?」莱德起身转头回问。
「当时若不是祂改变主意,决定将恶魔之血注入我的体内,试图透过仪式将我转化成恶魔的话,我应该会死得相当彻底、根本不会有重生的机会。」拉堤亚说着说着,双颊微微泛起了红晕,想起了当时死前与派蒙之间有过令人脸红心跳的仪式画面。
他伸伸懒腰,指着远方,「该去看看他们的战况了。要是他们战死的话,克洛威可能又会因为我们而变成被他人抨击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