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新闻头条不出所料,正是守护水晶之塔被入侵、嫌犯当场被逮杀的模拟画面。
二人一鬼坐在餐厅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仰望着吊挂在天花板上的电浆萤幕,出现了他们平常根本看不到的最高权威者——现任的埃米亚帝王:尼禄巴泽尔。
莱德的眼神瞬间冷到冰点,锐利得好似要贯穿对方一般,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那个害他失去家园的混帐暴君。他恨恨咬牙。
拉堤亚和伊芙琳娜怔怔地将莱德的反应看进眼里,很少能看到他如此清楚表现出十足痛恨他人的模样。
『呜天哪,有必要那样将人活生生给虐死吗?』伊芙琳娜恐惧地双手摀嘴,虽然说现在看的只是重新模拟过的虚拟画面,但也未免太过残忍了,腰斩后还给人分尸凌虐
「莱德。」拉堤亚轻唤一声,伸手复上对方的脸庞,将他正过头来,细语道:『你的杀意太强烈了,小心一点。』要是杀气再这么释放下去,连隔壁桌的菜鸟们都会察觉的。
「抱歉。」莱德低头扶额,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餐厅内的议论纷纷不怎么样,让他最气恼的是人们谈论的内容。
埃米亚的居民究竟是太过愚蠢还是疯了?竟然会连成一气地赞扬那种人渣不问动机就对现行犯施以酷刑,完全藐视帝国正规的司法程序,人民到现在还看不透那个伪善者的面具底下,是藏着多么嗜血残暴的狞笑吗?
「等等就出发吧。」他放下手,嫌恶地斜瞪了另一桌正大声拍手叫好的无知同僚。
拉堤亚茫然地旁观着盲目的大众,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的奇葩思维;忽地,他起了寒颤。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样,过去的自己才会至今依然诅咒着这个世界吧?
是不是因为每一代的帝王都刻意误导人民,不让世人发觉唯一仅存的真相呢?
如果让人们知道历史真相的话,帝王的权威肯定会遭受到质疑动摇吧?所以他们为了自己的特权阶级不被崩解,只好继续蒙骗人民,让人民认为埃米亚必须仰赖帝国王室的铁腕统治才有办法维持下去。
他心想着,埃米亚的历代帝王再怎么肆意纵行也不会去摧毁水晶核心的原因,恐怕只因为它是最后净土的保护罩,不能毁尸灭迹。
感觉真讽刺哪。
仅存的真相、唯一的保护罩,竟然同时也是造成现今种种悲剧的一切根源。
拉堤亚的思绪又不知不觉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拉堤亚」
「拉堤亚!」
「嗯?」
「你的手要摸着我的脸到什么时候啊?」
拉堤亚无语地快速抽回了那只手。
「如你们所见,有两名伙伴不幸罹难了。」恩格尔沉重地说:「唯一庆幸的是,有一名成功地逃了回来,所以目前确定有一条路线是相对安全的。当然,帝都也可能因此查到了一些关于我们的蛛丝马迹。」
「戒备会更森严。原本的那条路恐怕也不能用了。」露西愁眉苦脸地盯着数据分析,担忧地说:「这样你们还要去吗?」
恩格尔看向克洛威,后者沉着眸子反问:「恩格尔,只有你入侵的话,生还机率大约多少?」
「八、九成。」他无力一笑,「包含被发现然后逃出来的情况。」
「首领那边的回应呢?」
「不赞同。」恩格尔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能缓个一两周拟定好动员计划的话,组织内的干部们倒是一致赞同这一次的计划这将会是不错的突击开端。」
克洛威望向拉堤亚。
「让我们做导火线吗?」拉堤亚垂下睫毛深思着,也许这次自己又会带给埃米亚的居民另一场浩劫吧?
突地,一直摇摆不定的莱德问话了,「你们打算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打破社会阶级制度?铲除帝国王室?还是改写埃米亚的所有一切?」不等他人回应,他继续说着,「我不打算加入你们,现在不,以后也不!不过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在我达成目的之前,我都愿意配合你们的行动。」
「什么要求?」恩格尔戒备地回问,众人聚焦着他们俩。
莱德面无表情、冰冷地说:「尼禄巴泽尔的生命,由我亲手了断。」
拉堤亚听了微微一怔,他知道莱德的话只说一半——其实他还打算消灭尼禄的灵魂,而他也确实做得到。
『小拉拉?』伊芙琳娜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状态的拉堤亚,有点小在意地飘到克洛威的身边仔细聆听大家在讨论什么。
拉堤亚瞳眸无光地望着莱德的背影,他还依稀记得,当时自己与彼列交手时,莱德和派蒙有过一段对话,而派蒙对他颇富兴致的——再这样下去,莱德说不定真的会自愿接受恶魔的洗礼。
或许自己该先下手为强了
——等等,自己现在是在想些什么?
拉堤亚猛然将自己从思绪世界中抽回到现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动了那种念头
「拉堤亚?」面对莱德和克洛威的呼唤,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竟然又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中心不在焉了。
真是可怕的坏习惯,果然自己压根儿不适合团体行动啊。
「伊芙琳娜飘去哪了?」露西左顾右盼地问。
「就在你后面。」莱德面无表情地说。
「」
半个月后,帝都的警备系统依然处在警戒状态,新闻媒体仿佛被控制地不断播报帝都周遭的现场画面——明明无人入侵,也没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什么都没有,只有巡逻的军警路过。
面对普及于民间生活的电视屏幕,各家媒体好似全国放送的监视器般,这对拉堤亚等人来说,有好有坏。
——帮他们监控帝都的最新现况,却也让他们多了一分顾忌。
这一天,拉堤亚和莱德正式进入了地下革命组织的一处据点,准备与首领亲自面见。
革命组织的首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这个事实让他们俩的自尊心备受打击。
他们还以为头头是个三、四十岁,浑身肌肉、有着一大把胡子的壮汉大叔呢!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娇弱的女性,而这样的女性居然统领着众多像他们这样的地底菁英
「意外吗?」清脆强势的女音响起,她抱胸打量着他们,「在这里,可以叫我K,恕本名不方便透露。」
K?是「王」的意思吗?拉堤亚心想着,眼前这名女子该不会是打算在推翻现有体制后自立为新王吧?还是纯粹只是个代号或姓名简称呢?
「关于这一次的行动,身为诱饵的你们,一举一动将影响大局演变。」K毫不掩饰地说:「你们有相对应的决心吗?你们的行动势必演变成大战的导火线,将会是战火的最前线,而且绝对会成为帝都的头号枪击要犯。这样,你们有背负这一切的觉悟吗?」
莱德瞳眸闪烁地望着拉堤亚,拉堤亚沉着眸子回应:「如果我们被俘虏成人质,你们会怎么做?」
「不保证救回你们。」她放下手,坦然说道:「虽然你们是难能可贵的战力,但我也不能为了你们,而将多年来众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K招手示意,要他们跟上,进入十分隐密的地下暗道,迷宫似的结构令他们俩十分费力地去记住正确的曲折路线,沿路中拉堤亚一直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直到半个多钟头后,他们才在一道巨大的石门面前停下脚步。
貌似古代遗迹——莱德猜想着,这应该就是史册上没有记载的、失落的过去了吧?
「这里是」拉堤亚忽然整个人僵住,在跨越石门后便瞪大双眼地将所有景色收进赭瞳之中。
「怎么了?拉堤亚。」
「水晶祭坛的西之神殿。」拉堤亚的脸色发青,好似受到了什么强烈冲击,声音变得十分不稳,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向K说:「刚才的迷宫密道是后来建造的吧?」
「不是,我们发现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刚刚说,这里曾经是哪里?」K疑惑地挑眉反问。
「水晶祭坛的西之神殿。」拉堤亚低头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