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堤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心灵混乱,瞳孔收缩到极致,近乎竭尽所能地强控住自己的躯体绝对不能冲动。
「你们离我远一点!」他大吼着,尤其是伊芙琳娜和恩格尔,深怕自己一失控就让他们完完全全地消失在宇宙秩序之中。
「拉、拉堤亚?」
『小拉拉?』
莱德惊吓地后退三步,戒备地紧盯着拉堤亚的一举一动,对方发出来的杀气已经大到令他冷汗直流、手脚难以使唤,根本不用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会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他杀了。
另一个拉堤亚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陷入这种发狂状态?
『未来的我,虽然理智上你已谅解,但情感上依然想要摧毁害大家惨死的塔罗芬,不是吗?』维持在少年样貌的半透明拉堤亚沉重地移动到他面前,高举伤痕累累的手抚上另一个自己的脸庞。
『我们久别了数百年,你是无法阻止我们共鸣的。』
闭嘴!安静下来!过去的自我亡魂
『我杀不了你,但你杀了我,你也会消失,而整个埃米亚将注定堕入深渊。』少年亡灵赭眸空洞地直述着,放下那只手,冰冷怨恨地看向莱德,后者被瞅得毛骨悚然。
『过去的我,我们不能重合一体,否则会再次导致时空错乱!』
『不可能的,神君当初把我们的魂魄划分为二,只为了让我们续命重生。』
『祂将另一半的你转化为纳安,为的就是让你拥有扭转轮回的能力;而我,则是留在这里,减缓埃米亚的崩毁速度』
拉堤亚头疼地吼着,「莱德,你离我越远越好,不然我会控制不了杀了你!」
莱德惊愕地后退了好几步,奔下祭坛核心,站在外围紧绷着。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针对他?
塔、塔罗芬?等等,方才他们的古语交流中是不是提到这个名字,然后憎恨地看向他?
难不成——莱德艰难地咽下口水,难不成自己上辈子就是害拉堤亚惨死的塔罗芬?
自己曾经是个女人吗?等等,为什么脑中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小拉拉!』「拉堤亚!」
忽地,祭坛上传来一声尖叫,恩格尔弓着背部滚下祭坛,伊芙琳娜赶紧追了过去,祭坛上的火雾一散,多了一道更令人惊恐的火红身影。
『我的拉堤亚,这样不行哦,还不能杀了那名天使使徒。』派蒙邪魅一笑,斜眼朝莱德一瞥,手臂勾在少年亡灵的脖子上。
『主人』祂不甘心地垂下睫毛。
『主人?』拉堤亚怔住,过去的自己称呼派蒙为主人?
『拉堤亚,你忘了吗?身为暗影之王的你,就在这里啊。』他神秘一笑,『拉堤亚拉克利玛,你自由了。』他望向莱德,『交换条件是留下那个金发男孩的命。』
少年亡灵沉默地瞅着派蒙,祂知道对方已经彻底舍弃了拉堤亚,将目标转移到转世之后的塔罗芬身上——毕竟,派蒙极度厌恶与任何存在共享部下,更何况那个存在又是亚特兰德。
也许早在拉堤亚被亚特兰德劫走之后,祂就已经注意到塔罗芬的存在了,只不过那时候的塔罗芬不在祂的狩猎范围之内,因为那时候的塔罗芬已怀有身孕,而且还失去了复仇之心。
然而,像她那样的灵魂素质,却是祂想要的,所以才继续留着自己,赌赌看当时的塔罗芬会不会转生后重新出现在另一个自己身边。
结果真的出现了。
少年亡灵心想,其实这样也好,派蒙放祂自由后,祂就可以和另一个自己重合为一,成为完整的纳安,专心接下来的试炼之路,不必顾忌之后还与恶魔有所牵绊。
所以到时候杀掉塔罗芬就不必担心制约的反噬了。
忽地,派蒙一发狠,单手穿过少年亡灵的胸口,取出一颗跳动的灵魂核心。
『拉堤亚,既然你动了那种心思,那就休怪我拿走你灵魂的一部份了。』祂吞下那颗核心,舔了舔嘴角,睥睨地瞅着脸色发黑的两个拉堤亚,『如果你们敢先杀了他的话,我会利用这部份的灵魂缺陷,阻挠你们的进化之路。』他笑意尽失、冰冷地消失在原处。
与过去的自己思绪同步后,拉堤亚的剧烈头疼停止了。
他们面面相觑,在复仇之前有个更大条的致命缺陷已成事实。
『我的核心被夺走了不用半个钟头,我就会消失。』少年亡灵面色铁青地僵住,这种情况下再暗骂自己那么粗心也没用,『未来的我,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了,如果我不回归到你那边,我们将会彻底消失近乎永远。』
拉堤亚陷入两难:如果回归的话时空秩序将会再次引起混乱,但如果不回归的话,自己就会彻底死亡,届时埃米亚不是恢复原状就是堕入死寂。
要赌吗?要用自己的存在去赌那一丝的可能性吗?毕竟自己就是乱源,消失的话是不是就能让一切恢复正常?
『小拉拉!振作一点!』
怎么了?为什么伊芙的呼唤带有哭腔?
「喂!拉堤亚,你的身体开始消失了!」恩格尔惶恐地吼着,天杀的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在所有可能发生的设想范围之内啊!
拉堤亚怔住,呆然地瞅着自己的双手:已经开始进入光粒分解的状态了啊
『未来的我,请听我说,我们一定要存在下去,不要去想其他平行世界会不会因此崩毁,若是我们这么消失了,这个世界包括其他平行世界,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因为纳安本身就是违反一切规则的存在例外,而你已经是了!』
『这』
『听着,等会儿我会融入你那边,我的意志将会消失,转化成你潜意识中的一部份,而我们之间的记忆将会互相冲击,在整合完成之前可能会陷入另一种失忆的状态,且我们的时间将会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候。』
所以,又要失去记忆了吗?
『不要害怕!我们已经没有退缩的资格了!请你千万一定要记住,等会儿我回归到你那边之后,一定要爬上塔台取回自己的身体,否则我们都将撑不了多久!』
『骨骸?』
『对,就是那一具,你碰到它后就会自行回归到我们的体内!』
『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
『亚特兰德神君亲自告诉我的。』话毕,再也不等拉堤亚发话,少年亡灵一身栽进对方的胸膛,迅速化为光粒融入对方,而拉堤亚也停止了自体分解。
「拉堤亚?」『小拉拉,你要去哪?』
他们望着拉堤亚摇摇晃晃地朝塔台前进,倒在阶梯一旁。
倏地一阵风压袭过,莱德全速奔至拉堤亚的身边。
「莱德,你想干嘛?」
他没回话,扶起了瘫倒在地的拉堤亚,将对方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蹲下身,背起对方奋力地向上爬。
好高。他心想着,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明明刚才拉堤亚想杀了他,而派蒙是为了帮他才让拉堤亚变成这样的啊!
「我真是个笨蛋」
也许是心有愧疚才逼使自己这么做的吧?
老实说,方才自己在看到拉堤亚过去的亡魂时,内心深处的某根秘弦被触动了。
他想起了断断续续的,一个名为塔罗芬戴斯提尼的记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