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区颖用力拍着门,叫道:「心丰,快开门给姐姐!」
「别浪费气力了,他是不会开门的。」叶向东心里想,困在这儿反而好,不用冒险追「白衣女鬼」,看了看电话的讯号,可能因为已深入地底,甚么讯号也没有,想用电话求救也不行,便说:「还是乖乖等人来救我们吧。」
「你就是这样容易放弃!」区颖虽然不再拍了,却如此说道。
原本以为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原来房间内有微弱的红色与橙色的灯光,叶向东的眼睛开始适应起来,看到区颖鼓着腮帮子的生气样子。
叶向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那时你为甚么把我留下来,自己逃走了?」区颖皱着眉头说。
「那时?」
「没错,那时。我在学校闸门等了你很久,你却没有出来。」区颖的眼睛里闪烁着过往的记忆,续道:「只有黄副校不断打发我离开,你却偷偷坐上马Sir的私家车逃走了!」
叶向东想起那辆灰色日本二手车后座的气味,也想起一个穿着西式套装裙、微胖的中年女士的身影。
「你是说毕业礼那一天?」叶向东想起来了。
区颖点了点头,说:「为甚么要我一个人去面对?」
叶向东很难启齿,难道要向她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夫,受不了四方八面的压力了吗?在楼梯的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怎去开始解释这段情
「我会想办法的。」叶向东对站在楼梯口的区颖许下承诺。
他只看到区颖饮泣着的背影。
「你要等我。」他坚定地说。
叶向东却冲口而出说:「你也没有等我,一声不响去了英国。」
区颖想不到叶向东如此说,退了小半步,想起这些年来的委屈,眼眶泛起点点泪光。
叶向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点手忙脚乱,这时他留意到区颖的脸上时红时橙的灯光,顺着光源看去,原来是一台控制机器。
「你看!」叶向东好像在大海中找着了一根木条,转换话题说:「这是一台旧式的列车控制台。」
区颖轻轻抺眼角,收拾心情,一看,正如叶向东所言,便说:「可能在兴建时预先安装,但并没有拆去。」区颖看到港岛线每一个站列车的情况,说道:「闪着红色的灯标示该段路轨正有列车行驶,而橙色的灯则表示该段已经再没有地铁了。」
叶向东对区颖有点另眼相看,只看了两眼便整理出机器的重点来。
「现在橙色的灯占了绝大多数,最后那一点红色的灯正向着尾站车厂进发。」区颖得出这样一个小结论。
「那是因为地面上的爆炸案令所有列车都停止行驶吧!」叶向东说。
「停止行驶?」区颖问道。
「大概是害怕人口集中可能造成更大伤亡,那是城巿遇到恐怖袭击的应对措施。」叶向东解释说。
「就像数年之前在英国的炸弹袭击案?」区颖曾在英国留学,经历过几次不愉快的事故。
「你没事吗?」叶向东又在担心自己又说错了甚么。
区颖脑袋转动,像是捉着了甚么线索,说:「我好像想到今次爆炸案的一些东西,但要说到嘴边时又忘记了。」
叶向东暗暗叹了口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
「砰!砰!砰」墙外传来一共九次的爆炸声,伴随而来的是相应的震动。
「爆炸?」区颖本能地抓着叶向东的手臂,叶向东也下意识捉着她的肩膀,挡在区颖的面前保护着她。区颖半埋进叶向东的怀里,突然有一种久违了的安全感。
可是,当区颖看到通往走廊的门隙涌进水来,而且非常急速,她心里便有不好的预感。的确,不消一会,已填满整间房间的地板,而且没有停止的迹象。
「还是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儿。」区颖对叶向东说。
叶向东想起父亲那顶黄色的消防帽,他心底里完全明白事态发展下去的严重性。转头看着区颖,这次他点头同意她的说话。
叶向东知道通往走廊的门是开启不了,于是尝试撞开另一道门,那道何心丰用来逃走的门。
可是无论怎么踢、怎样用身体撞,门还是不动。
「呀!我记得汤天仆戴着我公司用的GOGO眼镜!」区颖灵机一动说:「可以呼唤他来救我们!」
「没用的,我已看过电话,这儿接收不到电话讯号。」叶向东说。
这时水已开始浸过鞋底的位置。
「不,我只需要以蓝牙直接连接他的眼镜即可。」区颖不等叶向东反应,早已发出求救讯息。
「希望他在我们淹死之前来到啦。」叶向东再撞了几次门,还是徒劳无功。
区颖也知道这只是一场赌局,她也知道不能保证甚么。她想起管理员老伯伯的一番话:「因为在安装铁卷闸前,出口本是以木板围封,因为长年累月,木板都残破了,加上里面的地下水水位上升了,听说有一次更试过水深十余呎,把整个车站都浸满了,所以便建造了个卷闸,方便政府派人来开泵抽水。」
一想到若果真的如老伯伯与叶向东所言,出现最坏的情况,她忍不住问道:「你为甚么又与我联络了?」
叶向东冷不防区颖在这时候问这种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正看着何心丰那张A5的蓝鲸挑战项目。
就在这个混乱的时间,走廊的门突然有铁枝移动的声音。
「我就说汤天仆会回来救我们。」区颖立时高兴地说。
叶向东心里一想,时间实在不太吻合,于是下意识地把区颖拉到自己的身后,保护着她。
门柄在扭动,门打开了。
叶向东想得没错,开门的人不是汤天仆。
「心丰!」区颖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