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天仆与潘进走在长长圆形黑暗的列车隧道,由于这是在早期开掘的隧道,直径只刚好足够容纳一辆列车经过,所以用「管道」来形容较为贴切。隧道内每五十米左右才有一盏暗暗的光管,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路。隧道的天花是一条条的铁枝架,扎着数以十条的电线与光纤,与荒废了的隧道相比,出租空间是对地铁公司的一点点补偿吧?
「你是何时发觉何心丰与女嫌疑犯是一伙的?」潘进问道。
「一开始。」汤天仆回答说。
「一开始?」
「一开始。因为汤天仆在屈地街商场的出口处看得很清楚,何心丰根本就没有躲在填封的半条楼梯下方的铁柱缝隙中。这就是说何心丰一开始就在说谎。而何心丰最有可能进入屈地站的时间,应该就是管理员打开铁闸,汤天仆、潘进、叶向东和区颖进入屈地站之后。」他解释说。
「那即是说,又是管理员老伯伯放他进来?」潘进说。
「极有可能。」汤天仆说:「若果管理员老伯伯是女嫌疑犯的同党,开闸让何心丰进来,何心丰也有可能是同党。比汤天仆更迟进入车站,不在站内看到女嫌疑犯表演穿闸魔术,却知道穿闸魔术的把戏,只有参与其中,何心丰才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那么让他与叶向东和区颖一起不是会很危险吗?」潘进担心起来。
「没时间管那么多了。」汤天仆说:「因此汤天仆才送立可拍电枪给区颖防身。」
他们来到一个较为宽广的区域,在列车管道中分岔出上坡与下坡的两条列车管道。
「看来屈地站是采用站前折返的方式。」汤天仆说。
「站前折返?」潘进问道。
「那是用来让列车掉头的一种设计。」汤天仆简单地解释说:「列车经站前导线变更行驶方向,并在站前完成折返,例如列车从上坡的隧道进入屈地站,上落客后便从下坡的隧道离开。」
「想不到你也是铁路宅?」潘进说。
「不是,汤天仆只是知道得较多而已。」他还是没有甚么表情地说。
这时,在列车隧道内也感受到上层爆炸造成的轻微震动。
「发生甚么事了?」潘进停下来看天花板问道。
汤天仆还戴着的GOGO眼镜,那是一种扩增实境AR影像的仪器,正是区颖父亲产品设计公司的产品,眼镜在画面的一角弹出了与区颖电话蓝牙的连接及她传送过来求救的讯息。
「真的给潘进说中了。」汤天仆说。
「甚么事?」潘进问道。
汤天仆想了一想,心中作了一个决定,说:「还是先去逮捕女嫌疑犯。」
「不知道她从上坡隧道中逃走还是从下坡隧道逃走。」潘进说:「我们还是分开追她,我走上坡隧道,你走下坡的隧道吧!」
汤天仆点了点头,迳自向下坡路轨方向前进。
这一段路的确有点倾斜,可能为了避免干扰左右两边大厦的地底桩柱的关系,进入车站与离开车站的隧道都设计成在同一个垂直面上。汤天仆一边往下走,一边向左拐弯,由于看不到尽头,感觉上就像通往地狱的下坡路。
转了一个弯,终于来到一个较为平坦的路段,在汤天仆的面前,停泊了一辆黄黑双间的铁路工程车。
「德国Schoma柴油机车,最高牵引力为一百吨,最高时速为每小时四十五公里,引擎型号为Caterpillar Model 3306T」汤天仆口中念念有词,非常谨慎地一步一步接近。
他看到车身上写着「L20」的字样,在疑惑与大悟中间徘徊不定,心想:「L20不是因为事故而退役了吗?为何会在这儿?」
在柴油机车前面不远处,是一道用红砖砌成的墙。
「何心丰倒没有说谎,这儿的确已经完全封闭了。」汤天仆心想。
他还留意到在隧道内墙壁上有一道紧急逃生的门,已关上,不知通向何处。
汤天仆轻轻地爬上机车车后的拖卡,在踏上铁梯时格外放轻脚步。
因为他远远已看到「白衣女鬼」女嫌疑犯的身影在柴油机车的驾驶室,她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算发动机车,却好像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可恶!该死的害羞鬼!又说很容易便能开动!」她乱按乱拉机车内的控制按钮,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汤天仆在爬上拖卡之后,他可以肯定「白衣女鬼」、「MK妹」再不是「女嫌疑犯」,而是实实在在的「炸弹狂徒」,因为他发现拖卡上全部都是一个一个由信管状物体组成、与数条蓝蓝红红的电线捆绑在一起的可疑物体。
汤天仆爬下拖卡,回到路轨上,希望在她不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并制服她时,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指着汤天仆。
汤天仆眼角看到本来关上的紧急逃生门打开了。
他慢慢转头一看,是潘进用枪指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