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路明非板着脸，教育身后的小尾巴：“你变成女生的时候，必须和我保持距离，知道吗，别当着我的面上厕所！男女授受不亲，明白？Understand？” 史峰闻言眨巴眨巴眼，说：“路明非的话，余不介意。” “介意，给我介意！我很介意好吗！我还不想被抓进去！” 路过包子铺，吴婶看到两人，眉开眼笑，像盛开的大丽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小路，又带着小史来吃包子啊？”说着，动作麻利地给他们装了几个刚蒸好的大肉包。 吴婶的目光落在史峰身上，说：“这孩子真讨人喜欢，昨天看是个帅小伙，今天看像个小姑娘。比小姑娘还漂亮，真是男大十八变，真不错，以后长大了吴婶给你介绍对象。” 路明非心想，吴婶，您老人家眼光不错，可以自信一点，把“像个”两字去掉，今天是实打实的小姑娘。 路明非刷了微信，接过装着包子的油纸袋，递给包子消灭者，包子消灭者迫不及待地伸手进去掏。 两人吃着包子，朝附近的房产中介走去，这是一家名为麦田怪圈的中介。 店名很奇怪，招牌也很奇怪，对得起店名：一块巨大的蓝色背景板上，挂着一架银光闪闪的飞碟。 飞碟舱门打开，一个灰色皮肤，纯黑色卡姿兰大眼睛的外星人探出头，伸出三根细长的手指，招魂一样地揽客。 推开门走进店里，墙上贴满了各种关于UFO、第三类接触、麦田怪圈的海报和旧报纸。货架上摆满了飞碟和外星人造型的玩偶和模型，以及摞成小山的《飞碟探索》。 老板是个秃头男人，戴着一副高度数的圆框眼镜，听到开门声，他放下手机，一手捏着眼镜腿，抬起头眯着眼打量路明非和史峰。 发现路明非是个和自己半斤八两的中年大叔，还穿着高档西装，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从椅子上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欢迎光临，两位要找房子吗？” “找我就对了，您问问十里八乡，我飞碟通找房是一流，我说我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江景公寓、独栋别墅、精装洋房、中式小院，应有尽有，您想要哪种，马上就能带您去看房。” 路明非穷病未愈，不敢一下住太高端的，他说：“老板，能不能给我介绍便宜点的？” “便宜点？”自称“飞碟通”的老板声音上提一百分贝，迅速变脸，语气也冷淡下来，拨了个电话：“小沈啊，你过来一下，有个客户要看便宜房子。” 通话完，飞碟通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和茶桌：“你先泡茶等会，一会来人带你看房。” 说完，便又眯着眼看起手机，不再理会路明非和史峰。 路明非长年被冷落和白眼惯了，不以为逆，直接坐下泡茶，史峰也满不在乎，在店里转悠着左看看，右摸摸，自个玩得挺开心。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大红棉袄的大婶骑着辆小电驴风尘仆仆地停在门口，然后推门而入，从一堆飞碟杂志里面翻出用大铁圈串起来的钥匙。 名叫小沈的大婶手中拎着钥匙环，像个老哪吒，冲着路明非和史峰说：“走走走，看房去！” 两人像被撵驴一样撵出来，小沈说：“我们老板脾气怪，你们别往心里去，咱们抓紧时间，多看几间，合适的咱们直接签合同交押金入住。” “不介意，不介意，挺好的，挺有特色。”路明非心想大婶你这一身大红棉袄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时髦得很呐。 接下来大半天，雷厉风行的小沈带着路明非和史峰转了不少地方，看了好几套公寓。 但有的房间特别小，两个人住的话根本没有隐私，史峰经常变成女的很不方便。 有的靠着工地，打桩声可以把前清的僵尸震醒，路明非原来的挂壁房就靠着工地，深谙噪音之苦。 还有的连窗户都没有，终年见不到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闷死个人。 在路明非心灰意冷，心想便宜没好货，要不还是住高端公寓的时候，小沈带他们看了最后一栋楼。 这是一栋外墙黑漆漆的可疑大楼，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墙皮剥落严重，露出里面的水泥和钢筋。 路明非心想这还不如我那挂壁房呢，这不是鬼楼我把昨晚通出来的东西吃了！ 进了楼道，光线昏暗，角落堆着杂物，还有个穿着清凉的女人叼着牙签，靠在墙边看他们。 路明非心中已经给这里画上了红叉，就是白送他也不住！ 小沈把钥匙插进门锁，门被大力推开，吓得路明非退后一步。 “看看这间，一个月一千，你带着孩子不容易，要的话给你打个折，八百拿下。” 路明非出于礼貌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就挪不开眼神了。 小沈走进去拉开窗帘，原本昏暗的房间被金灿灿的阳光覆盖，将阴森恐怖的氛围完全驱散。 房间不大，两张小床，一张餐桌，还有厨房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难得的是还很干净，史峰走到窗边，眯着眼，仰着脸晒太阳，脖子像天鹅的长颈，洁白而优雅。 看到这一幕，路明非心中的犹豫消失了：“就这里，我租了。” 交完三个月押金，签好合同后，这间被阳光眷顾的房间就算正式属于路明非和史峰了。 两人马不停蹄地把东西从挂壁房搬过来，其实没多少家当，就几件衣服、牙刷毛巾，还有那床被褥，一趟就搬完了。 路明非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家徒四壁的挂壁房，默默向过去二十年的萎靡生活告别。 因为多了史峰一起住，两人还一起在火烧楼楼下的小超市添置了一套新的日用品，史峰抱着属于她的被褥毛巾，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特别有劲。 夕阳西斜，房间里暖洋洋的，史峰扑在刚铺好的被子上，少女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美得像一幅画。 下一秒，少女的脸蛋线条变得锐利，手臂和腿上出现肌肉的轮廓。 路明非哀嚎：“不要在这种时候变男的啊，很煞风景的！” 少年史峰抬起头：“路明非，余饿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