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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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宋宅灯火通明。
我没穿方静宜准备的礼服，换了自己的白衬衫和黑裤子。
她看见后，欲言又止。
宋知晚从楼梯上下来时，身边围着几个女孩。
她穿一条香槟色长裙，看见我，弯起嘴角。
“姐姐，你怎么穿这么简单？今天来了很多人呢。”
旁边有人笑：“这叫自然风吧。”
我没理她们。
下一秒，我在人群后方看见了我爸妈。
我妈手里还拎着那只保温箱，局促地站在偏厅门口。
我爸穿着唯一一件西装，袖口短了一截，满脸不自在。
我快步走过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
“小满，你宋妈妈说今天是认亲宴，让我们也来坐坐。”
我鼻尖发酸。
偏厅很小，里面只摆了两张圆桌。
一桌是司机，一桌是临时帮忙的工作人员。
我爸妈的座位，就在最靠门的位置。
我转头去看方静宜。
她低声解释：“今天来的人都比较......正式。我怕秦大哥和秦大姐在主厅不习惯。”
宋柏年走过来，脸色已经沉下来：
“你别闹，等会儿我会向大家介绍你。”
我心里那点温度彻底凉透。
这场所谓认亲宴，没有给我和秦家留半分尊重。
宋知晚这时端着香槟走过来。
“姐姐，秦叔秦姨来啦？阿姨还带了吃的，好香。”
她身边那几个女孩凑过来看。
有人捂着鼻子：“这个味道也太重了吧。”
宋知晚轻轻拍她一下：“别乱说，阿姨也是好心。”
她又看向我妈手里的保温箱：
“只是这种油纸包的东西，放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可能不太合适。万一客人吃不惯，还以为我们宋家待客随便。”
我妈的脸一下红了。
我忍着火：“我妈带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知晚眼睛一红。
“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刚回来，可能还不懂京市这边的礼节。”
她身边的女孩立刻帮腔：
“圈子里很看规矩的，不然会被笑话。”
“知晚就是太好心了，还想着教她。”
宋知晚低头，抬手时，腕间一只碧绿玉镯露出来。
“因为我自己最近也在学规矩。谢家长辈送了九门帖，爸妈说，以后可能还要谈婚事。”
有人惊呼：“谢家？是我想的那个谢家吗？”
宋知晚脸颊微红：
“还没定呢，只是长辈之间有意向。这只镯子也是谢家那边送来的，说是先让我戴着玩。”
我身后，谢九辞正低头拿叉子戳蛋糕。
叉子“咔”的一声，折了。
我看他一眼。
他面无表情地把断叉放回盘子里。
宴会过半，宋知晚忽然慌了。
“我的镯子呢？”
所有人都看过去。
她摸着空荡荡的手腕，眼睛一下红了。
“刚刚还在的，那是谢家的定亲玉镯，不能丢的。”
宋柏年脸色变了，立刻让人关门。
方静宜也急了：“是不是掉在哪里了？大家帮忙找找。”
一个佣人很快从偏厅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帆布包。
那是我的包。
她哆哆嗦嗦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那只玉镯。
满场死寂。
宋知晚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姐姐，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借你看。可你怎么能拿走呢？”
我妈急得站起来：“不可能！小满不会偷东西！”
我爸挡在我前面，脸涨得通红：
“这是诬陷！”
宋柏年冷冷看着我。
“这些年你在外面长大，真是被养坏了。”
“领了这顿家法后好好反思，去跪着给你妹妹道歉。”
方静宜声音发抖：
“小满，先跟你妹妹道歉。你刚回来，不懂这些东西多重要。”
宋知晚哭得更委屈：
“姐姐，我真的不想怪你，可这是我的定亲信物。要是谢家知道......”
话没说完。
旁边传来一声巨响。
谢九辞一脚踹翻了长桌。
酒杯、餐盘、鲜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整个主厅瞬间安静。
他站在满地狼藉里，笑得很松弛。
“定亲信物？”
“我怎么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多了个绿茶未婚妻？”
然后转头看着我：
“你干脆别认亲了，来当我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