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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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宋家主厅里静得像停电。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谢九辞身上。
包括我。
我看着那张天天跟我抢最后一个卤蛋、被我妈揪着耳朵洗手的小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孩子又开始犯中二病了。
宋柏年最先反应过来。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谁让你在宋家发疯？”
“保安呢？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带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往前走。
谢九辞抬眼，看都没看他们，慢条斯理从兜里摸出手机。
“谢叔。”
他拨通电话，语气平得像在问作业答案。
“宋家的西郊会馆项目，停一下。”
“对，现在。”
“顺便查查他们拿出去招摇的九门帖，还有那个所谓定亲玉镯。”
宋柏年冷笑：
“小小年纪，装腔作势倒是一套一套。”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接起来后，他只听了两句话，背脊就僵住了。
“顾总，您说什么？”
“合作暂停？为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宋柏年抬头看向谢九辞，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意。
周围有人低声问：
“不会真是谢家的人吧？”
“谢家九房那个小少爷，听说就是十五岁。”
“不是说前阵子离家出走了吗？”
方静宜也愣住了。
她看着谢九辞，声音都不稳：
“你......你是谢家小九爷？”
谢九辞没搭理她。
他弯腰从碎瓷片旁边捡起一张干净纸巾，仔仔细细擦掉手指上的奶油。
擦完，才嫌弃地看向宋知晚。
“你刚才说，谢家给你送了九门帖。”
“还说我家打算跟你谈婚事。”
“要不你现在给我复述一下，谢家哪位长辈说的？”
宋知晚脸白了。
她攥着裙摆，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我也是听爸妈说的。”
宋柏年脸更难看。
“知晚，你别乱说。谢家的帖子只是商务宴邀请。”
谢九辞笑了一下。
“商务宴邀请？”
他把手机往旁边屏幕上一投。
大屏亮起。
上面是一张电子备案图。
【九门帖编号：XJ-0917-36】
【受邀人：宋家找回亲生女儿，秦小满。】
【随行亲属：秦德旺，周桂枝。】
【备注：谢九辞私人答谢。】
满场哗然。
我怔在原地。
什么私人答谢？
我怎么不知道？
谢九辞扭头看我，表情很不爽。
“看什么？我给你写了名字，又不是给你写情书。”
我：“......”
这个时候还能怼我。
真有他的。
宋知晚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谢九辞继续往下滑。
下一张，是宋知晚拿着九门帖在名媛群里拍照的截图。
她配文：
【谢家长辈很喜欢我，说以后多走动。】
下面一堆人夸她飞上枝头。
谢九辞慢悠悠念出来：
“未来谢家少夫人。”
“京圈门第果然要讲从小培养。”
“某些摆摊来的姐姐就别碰瓷了。”
他每念一句，宋知晚的脸就白一分。
念完，他抬头。
“我家给秦小满的帖子，你拿去装门面。”
“我家没送过的镯子，你拿来说定亲。”
“宋知晚，你是把谢家当你家首饰盒了？”
宋知晚终于哭出声：
“小九爷，我不知道那帖子是给姐姐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
谢九辞打断她，声音冷下来。
“以为她从烧饼摊出来，就不配被谢家请？”
宋知晚噎住。
方静宜脸上青白交错。
宋柏年握着手机，强撑着开口：
“九少，今天这事也许只是误会。知晚年纪小，不懂事......”
谢九辞眨了下眼。
“她二十三，你管她年纪小。”
“我十五，我掀个桌你们就说我没教养。”
“宋家的双标，是祖传的吗？”
主厅里没人敢笑。
但我看见几个年轻人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宋柏年气得手都抖，却不敢再让保安上前。
我妈还站在我身后。
她手攥着保温箱的提手，指节发白。
我回头拉住她。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急。
“小满，妈真没拿。”
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
从头到尾，我都知道。
她那么实在的人，在南城卖烧饼二十多年，找零多一块钱都要追出半条街还给人。
怎么可能偷宋知晚的玉镯？
谢九辞把手机一收。
“别急。”
他看向那个拿包的佣人。
“玉镯怎么进她包里的，这位阿姨应该比谁都清楚。”
佣人的脸，刷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