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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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砸下来,我胸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是啊。
  宋知晚从一开始就知道。
  宋家不敢让外人看笑话。
  方静宜舍不得她哭。
  宋柏年在意生意和体面。
  而我,一个刚被找回来的亲女儿,身后站着的只有一对卖烧饼的养父母。
  所以她赌我会忍。
  赌我爸妈会为了我低头。
  赌我哪怕委屈到死,也不敢掀了宋家的桌。
  可她没算到谢九辞。
  这个天天嫌我家烧饼不够酥的小孩,真把桌掀了。
  谢九辞没有停。
  他继续把资料一份份投到屏幕上。
  第一份,是我爸妈当年捡到我后的报警记录。
  第二份,是福利机构和派出所补办收养手续的档案。
  第三份,是医院当年的内部调查材料。
  当年真正动手换孩子的人,是宋家请的保姆,也是宋知晚的亲生母亲。
  秦家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他们捡到我,养大我,给我读书,供我考研。
  没有占宋家半分便宜。
  谢九辞看着宋柏年:
  “你们丢了女儿二十三年。”
  “不去查当年的保姆,不去问自己为什么识人不清。”
  “倒是先怀疑捡到她、养大她的人是不是不体面。”
  宋柏年的脸色灰败。
  方静宜眼泪落下来。
  “小满,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接话。
  谢九辞又切到下一页。
  营业执照。
  食品摊贩登记证。
  摊位合同。
  油料进货票据。
  卫生抽检记录。
  还有我爸妈这几年纳税和缴费的证明。
  满屏都是秦家烧饼摊的清清白白。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声音冷硬:
  “二十年老摊,证照齐全。”
  “油从正规粮油店进,票据编号可查。”
  “市场监督所抽检合格,街道先进商户。”
  “你们说他们身上有油烟味,可以。”
  “说烧饼不合你们口味,也可以。”
  “但你们凭什么张嘴就是地沟油?”
  他回头看向那群名媛小姐。
  刚才捂鼻子的那个女孩,脸涨得通红。
  “我......我也是听知晚说的。”
  谢九辞点点头:
  “嗯,你没脑子,她没良心。”
  那女孩彻底闭嘴。
  宋柏年像终于找回一点理智。
  他让佣人扶宋知晚起来,压低声音对我说:
  “小满,今天的事确实是知晚不对。”
  “但家丑不可外扬。”
  “你放心,爸爸会让她给你道歉,也会补偿秦家。”
  他说着,秘书已经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我低头一看。
  协议。
  内容不长,却每个字都扎眼。
  宋知晚承认“误会”造成影响。
  我和秦家不得再追究。
  宋家给秦家一笔钱,秦家父母以后不得以宋家亲属身份公开出现。
  我暂缓公开真千金身份,对外以宋家资助学生名义入学。
  最后一条。
  我需要向宋知晚表达谅解,维护宋家整体声誉。
  我盯着那份纸,忽然笑了。
  原来证据摆到这里,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封口。
  不是替我爸妈洗清污名。
  不是追究宋知晚。
  而是把丢脸的事按回去。
  方静宜哭着拉我:
  “小满,你先签了吧。”
  “妈妈知道你委屈,可这件事闹出去,宋家和知晚都会完的。”
  “你是姐姐,算妈妈求你。”
  我抽回手。
  “我不是她姐姐。”
  方静宜僵住。
  宋柏年的声音冷下来:
  “小满,你要想清楚。”
  “离开宋家,你在京市什么都不是。”
  谢九辞突然笑了。
  他把那份协议拿起来,撕成两半。
  一下。
  又一下。
  纸屑落在地上。
  他抬眼看宋柏年:
  “她离开宋家,还是秦小满。”
  “你们宋家离开谢家的项目,明天资金链就得开追悼会。”
  宋柏年脸色铁青。
  “谢九辞!”
  谢九辞笑眯眯。
  “终于会叫我名字了?”
  “刚才不还野孩子吗?”
  他说完,转头看我。
  “秦小满,别当她姐了。”
  “来当我姐。”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
  “嫂子那句也行,我哥人傻钱多,适合扶贫你的审美。”
  我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谢九辞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家族联姻意识。”
  我没忍住,眼泪还挂着,却笑出了声。
  然后,我抬头看向宋柏年和方静宜。
  “我不签。”
  “宋知晚要公开道歉。”
  “宋家要公开澄清秦家没有偷东西,没有用地沟油,也没有任何不体面的地方。”
  “至于我这个亲生女儿,你们愿意认就认,不愿意认也随便。”
  “但别再拿宋家的门槛来压我。”
  “我家的门,也不是谁都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