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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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宋家认亲宴没有散得体面。
  客人离开时,一个个神色微妙。
  有人当面不说,出门就把消息传遍了半个圈子。
  谢家小九爷在宋家掀桌。
  宋知晚截胡谢家请帖。
  假千金用租来的玉镯陷害真千金。
  宋家还想让真千金签封口协议。
  每一条都比宋家会所的宣传片好看。
  宋柏年想压消息。
  但他刚联系媒体,谢家的律师函就到了。
  不止律师函。
  还有谢家安保部门提供的完整视频备份。
  谢九辞那个“谢叔”,亲自来了宋宅。
  他叫谢临川,穿一身灰色西装,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收鞘的刀。
  他先对我爸妈道歉:
  “九辞给二位添麻烦了。”
  我爸吓得摆手:
  “没有没有,小九挺好的,就是嘴有点碎。”
  谢临川看了谢九辞一眼。
  谢九辞面无表情:
  “秦叔客气了。我这叫语言艺术。”
  我妈小声嘀咕:“艺术得挺欠揍。”
  谢临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宋柏年,语气客气,却没有温度。
  “宋先生,谢家给秦小姐的邀请帖,是九辞为感谢秦家照顾他提出的。”
  “宋小姐私自截走,还借谢家名义制造婚约谣言。”
  “这件事,宋家需要给谢家一个书面说明。”
  宋柏年的额角都是汗。
  “谢总,这里面有误会......”
  谢临川打断他:
  “监控、录音、转账、寄售合同,全在这里。”
  “如果宋先生坚持说误会,我们可以走公开程序。”
  一句公开程序,直接把宋柏年堵死。
  那晚,宋家连夜发了声明。
  承认宋知晚在认亲宴上因私人情绪失控,陷害秦小满偷窃玉镯。
  承认此前关于秦家烧饼摊使用地沟油、秦小满未婚生子的传言,均为恶意编造。
  承认秦家夫妇依法经营、手续齐全,与秦小满的收养关系合法,不存在任何不体面行为。
  最后,公开向我和秦家道歉。
  声明发出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这是什么现实版鸠占鹊巢?”
  “用租来的镯子污蔑人偷,假名媛真努力。”
  “人家养父母卖烧饼怎么了?起码靠自己双手吃饭。”
  “最恶心的是宋家吧,亲女儿被陷害了,还想让她签封口协议。”
  “谢家小九爷是谁?求科普。”
  “别问,问就是宋家惹不起的人。”
  京市大学新生群里,也开始疯狂道歉。
  之前跟着嘲笑的人一个个出来说“被误导”。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没有一点畅快。
  他们骂我时,隔着屏幕敲字很轻松。
  现在道歉,也不过是换几个字而已。
  我妈却比我还小心。
  她捧着手机,一条一条看声明下面的评论。
  看到有人说“想吃秦家烧饼”,她小声问我:
  “小满,他们是不是不骂咱们了?”
  我喉咙一下哽住。
  我说:“不骂了。”
  我爸坐在一边,手掌上还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老茧。
  他没看手机。
  只低头摩挲那只保温箱。
  过了很久,他说:
  “其实烧饼凉了,真不好吃。”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他们被请来认亲宴,怕我饿,凌晨三点就起来烙饼。
  一路捂着,生怕凉。
  结果到了宋家,连主厅都没进。
  还被人污蔑成小偷的同伙。
  方静宜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宋柏年也发消息,说宋知晚已经被送回房间反省。
  他说她从小娇养,心思一时走偏,希望我给她机会。
  我看完就删了。
  谢九辞凑过来:
  “他写什么?”
  我把手机锁屏。
  “没什么。”
  他眯眼:
  “是不是又让你顾全大局?”
  我没说话。
  他哼了一声。
  “这些人最会把别人往火坑里推,然后站在坑边说你要体面。”
  我看他。
  他正咬着我妈给他的烧饼。
  一边嫌弃皮有点软,一边吃得只剩半块。
  “谢九辞。”
  “干吗?”
  “谢谢你。”
  他动作一顿。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别来这套。”
  他别过脸,嘴硬道: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偷我家帖子。”
  我轻声说:
  “还有呢?”
  他沉默几秒,继续咬烧饼。
  “还有她说地沟油。”
  “你妈用的油比宋家脑子干净多了。”
  我本来想哭。
  硬是被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