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女神？阿刻索的眼泪？
顾夜听着这些从苏璃嘴里冒出来的、仿佛神话故事里的名词，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那是什么东西？”他赶紧追问。
“一个很麻烦的小玩具。”苏璃扭着腰，款款地走了进来，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地上的污水和焦灰，高跟鞋踩在上面，却依旧片尘不染。
她走到阿霉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那枚灰色的石头，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阿霉被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和侵略性的香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传说中，厄运女神阿刻索流下过三滴眼泪。”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科普意味，“一滴化为了‘绝望’，一滴化为了‘嫉妒’，而最后一滴，则化为了纯粹的‘厄运’。”
她将那枚石头在指尖抛了抛，看向顾夜，媚眼如丝。
“这枚石头，就是那第三滴眼泪的碎片。它本身是中性的，但因为它在漫长的岁月中破损了，所以无法再维持‘厄运’的平衡，只会单向地、无差别地将周围的一切导向最坏、最倒霉的结果。”
“简单来说，”苏璃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谁拿着它，谁就是‘行走的天灾’。他会克死身边所有的人，最后再克死他自己。”
阿霉听到最后一句，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石头，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尖叫一声就想把它扔掉。
“别扔！”顾夜和苏璃同时出声制止。
“你现在扔了也没用。”苏璃解释道，“这东西已经和你的‘命运’绑定了。你就算把它扔到太平洋里，它明天早上也会自己出现在你的枕头边。而且，强行丢弃，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厄运反噬’。”
“那……那怎么办？”阿霉快哭了，“难道我……我就只能等死吗？”
“那倒不至于。”苏璃把石头扔回给阿霉，拍了拍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办法嘛，倒是有两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找一个神级的工匠，比如希腊神话里的赫菲斯托斯，或者北欧的矮人工匠，帮你把它修复。修复好了，它就是一件能操控运气的神器。”
顾夜翻了个白眼。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他上哪找神仙去？
“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嘛……”苏璃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是找到一个能‘中和’或者‘吸收’它力量的地方，把它丢进去。比如……一个功效相反的、能带来‘好运’的许愿池？”
许愿池？
顾夜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个听起来靠谱多了！
“我们市里哪里有许愿池？”他立刻问。
“报告。”零的声音及时响起，“根据本市的旅游数据库显示，城西的‘月神公园’内，有一座著名的‘好运喷泉’，传说中投掷硬币许愿非常灵验，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就去那儿！”顾夜当机立断。
这该死的石头，多在公寓里待一秒，他都感觉自己的房梁在摇晃。
“可是……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啊？”阿霉指了指自己一身的污秽，欲哭无泪。
“去洗！”顾夜指着二楼的另一个公共浴室，“给你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们马上出发！”
“哦哦哦！”阿-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楼上跑。
看着阿霉消失的背影，顾夜才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苏璃那双含笑的眼睛。
“怎么？不谢谢姐姐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吗？”苏璃靠在厨房门框上，姿势慵懒，那身丝质睡裙勾勒出的曲线，简直是魔鬼的造物。
“谢……谢谢你。”顾夜老老实实地道谢。这次确实是靠她，不然自己还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光嘴上说可没诚意。”苏璃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不如……今晚来姐姐房间，我们‘深入’探讨一下谢意？”
顾夜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刚才说，这石头是神话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地摊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苏璃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神话也是‘故事’的一种。故事里的角色会流落到这里，故事里的‘道具’当然也会。说不定你楼上就住着一个破产的希腊神仙，为了还房租，只能变卖自己的家当呢。”
这个解释……很强大。
顾夜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不过……”苏璃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我劝你最好快点。这‘厄运的眼泪’，最喜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们这一路上，怕是不会太顺利哦。”
顾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阿霉总算收拾利索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但至少像个人了。
三人（外加一只猫）站在公寓门口，准备出发。
“我……我们怎么去？”阿霉弱弱地问。
“打车。”顾夜言简意赅。
他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抱歉，当前网络繁忙，请稍后再试。】
顾夜：“？”
他试着打开一个网页，信号满格，速度飞快。
他再次打开打车软件。
【抱歉，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他换了一个软件。
【服务器正在维护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顾夜：“……”
他终于明白苏璃那句“不会太顺利”是什么意思了。
这该死的厄运，已经开始发作了！
“坐公交吧。”顾夜咬了咬牙。
去月神公园的公交站，离这里大概要走十分钟。
三人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压抑。
顾夜走在最前面，时刻警惕着四周。阿霉低着头跟在中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而零则迈着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
眼看公交站就在眼前了。
突然！
一辆洒水车从旁边的路口拐了出来，一边开，一边高声播放着那首经典的《希望的田野上》。
顾夜一看，暗道不好，赶紧往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那洒水车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正好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水压开到了最大！
强劲的水柱，如同消防水枪，精准地、毫无偏差地，糊了中间的阿霉一脸！
阿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成了一只落汤鸡，2.0版本。
洒水车欢快地唱着歌，绝尘而去。
只留下浑身滴水的阿霉，和两个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顾夜：“……”
零：“报告。根据气象数据显示，今日无降水。但陈友先生刚刚经历了一场局部地区的大暴雨。”
阿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不知道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我……我太难了……”
好不容易等到公交车，司机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了浑身湿透的阿霉半天，才放他们上车。
一路颠簸，总算在半小时后，抵达了月神公园。
一进公园，顾夜就直奔主题。
“许愿池在哪？”
“在那边！”阿霉指着公园中心一个巨大的西式喷泉，一脸激动。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人群，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好运喷泉”前。
那是一个三层的圆形喷泉，中间立着月神阿尔忒弥斯的雕像，池子里波光粼粼，池底铺满了各色硬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多年轻的情侣，正围在池边，闭着眼睛，虔诚地投币许愿。
整个喷泉，都洋溢着一股幸福和希望的“正能量”气息。
“就是这里！”顾夜看着喷泉，感觉浑身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这里的“气场”，似乎真的能压制那块石头带来的霉运。
“快！阿霉！把它扔进去！”顾夜催促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