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个AI机器人……呃，AI机器猫聊完，顾夜感觉自己更累了。
他把《渡客名录》放回前台，又看了一眼在猫窝里重新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的零，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自己那间还残留着苏璃香气的卧室。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管他什么魅魔，什么租客，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也许这根本就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自己还在大学宿舍里，隔壁床的胖子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夜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声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给呛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房间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黑烟。
“我靠！着火了？！”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大厅里烟雾更浓，源头似乎是……厨房？
顾夜冲进厨房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一口锅黑得跟煤炭似的倒扣在地上，旁边还躺着一截烧断了的电线，正“滋滋”地冒着火花。
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手忙脚乱地拿着一盆水，看样子是想去泼那截电线。
“住手！”顾夜吓得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那个年轻人，“你想被电死吗？！不能用水泼！”
“啊？顾……顾哥？”年轻人回过头，露出一张布满了锅底灰、哭丧着的脸，正是之前被苏璃吓得滚下楼梯的倒霉蛋，陈友，外号阿霉。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夜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感觉血压都上来了。
“我……我就是想……想煮个面。”阿霉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寻思着，昨天麻烦你了，就想着早点起来给你也做一碗，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把水烧上，电磁炉就‘砰’的一声炸了，然后电线就着了……”
顾-夜：“……”
他看着阿霉那真诚又无辜的眼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运气，真是绝了。
“顾夜先生。”零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优雅地蹲坐在那里，“建议立刻使用干粉灭火器。厨房的消防栓旁边就有一个。”
顾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拿起灭火器，对着火源一顿猛喷。
白色的干粉四处飞扬，呛得两人一阵猛咳。
总算，火是灭了。
但整个厨房，也彻底报废了。
顾夜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对……对不起，顾哥。”阿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赔……”
“你拿什么赔？”顾夜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阿霉的头埋得更低了。
“算了算了。”顾夜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人没事就行。”
他不是圣母，主要是他知道，跟这种级别的倒霉蛋计较，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报告。”零迈着猫步，走到一片狼藉的厨房中间，翠绿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像个勘察现场的侦探，“厨房线路损毁百分之七十三，电磁炉彻底报废，锅具碳化，无法修复。根据现有状况分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电磁炉老化导致的短路。”
“但……”零话锋一转，抬起头，看向垂头丧气的阿霉。
“……在短路发生的瞬间，同时发生小概率事件‘线路保护器失灵’的概率为百分之三。而‘保护器失灵’的同时，又恰好发生‘烟雾报警器因灰尘堵塞而延迟报警’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将所有小概率事件串联，本次事故的发生，本身就是一个统计学上的‘奇迹’。”
零用它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顾夜先生，这位陈友先生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的、高强度的‘负熵’力场。通俗来讲，他就是‘墨菲定律’的人形代言人。”
“只要有他在，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就一定会出错。”
阿霉听得脸色煞白，身体都开始发抖。
顾夜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知道阿霉倒霉，但没想到，已经倒霉到了能被AI认证为“因果律武器”的程度。
“你……你别胡说！”阿霉鼓起勇气，对着零反驳道，“我……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这不是运气问题。”零平静地陈述事实，“这是规则层面的紊乱。你的存在，正在干扰这栋公寓的基础规则稳定性。如果不加以控制，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更严重的连锁灾难。”
零的话，仿佛一个恶毒的诅咒，立刻就应验了。
它话音刚落。
“哗啦——”
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天花板上裂开一道口子，一股浑浊的、带着恶臭的黄褐色液体，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正好浇了站在下面的阿霉一个透心凉。
“啊——！”阿霉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顾夜和零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这……这又是什么？！”顾夜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的破洞。
“报告。”零抬头看了一眼，“是二楼的污水主管道。根据公寓结构图分析，它刚才……毫无征兆地，爆了。”
顾夜：“……”
他看着浑身湿透、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气味、整个人都石化了的阿霉，深深地、发自内心地同情他。
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零说的没错。
阿霉，已经不是一个“租客”了。
他本身，就是一场正在进行时的、移动的“灾难”！
再让他这么“紊乱”下去，这栋破公寓怕是真的要塌了！
“有没有办法解决？”顾夜急忙问零。
“理论上，任何规则的紊乱，都有其源头。”零回答，“根据我的初步扫描，陈友先生身上的‘负熵’力场，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大约半个月前，才开始急剧增强的。其能量核心，指向他随身携带的某样物品。”
“物品？”顾夜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立刻看向阿霉。
阿霉此时还沉浸在被“天降正义”的巨大悲痛中，哆哆嗦嗦地问：“什……什么物品？”
“我……我身上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啊。”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来，只有几块零钱、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和一部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老旧手机。
“不是这些。”零摇了摇头，“能量源的波动很微弱，但持续性极强。根据能量残留的轨迹分析，它应该在……你的脖子上。”
脖子？
阿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从领口里掏出一条黑色的挂绳。
挂绳的末端，拴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的石头。
那石头只有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光滑，看起来就像在河边随手捡的鹅卵石。
“就……这个？”阿霉自己都愣住了，“这是我半个月前，从一个摆地摊的老大爷那里花十块钱买的，他说是什么‘转运石’……”
顾夜一听“转运石”三个字，眼皮就直跳。
好家伙，这哪是转运石，这简直是索命石啊！
“能分析出这是什么东西吗？”顾夜问零。
“数据不足，无法识别。”零摇了摇头，“我只能检测到，它内部蕴含着一种非常古怪的、与‘命运’或‘概率’相关的规则力量。而且……它似乎是破损的。正是这种破损，导致了能量的无序泄漏，从而将周围的一切都导向最坏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哎呀呀，一大早就这么‘有味道’啊。”
苏璃不知何时也醒了，她穿着一身丝滑的黑色吊带睡裙，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那身睡裙的布料极少，堪堪遮住重点，两条雪白的长腿和精致的锁骨、肩膀都暴露在外，睡眼惺忪的样子，更添了几分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