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血手人屠,张啸林!
当白泽,用他那虚弱,却又无比肯定的声音,说出这个真相时。
整个渡客居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秦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冰封了数百年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老王?
那个,平日里,与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懦弱”和“老实”的中年男人?
竟然,就是他,追寻了三百年,化成灰都认得的……血海仇敌?!
这……这怎么可能?!
“好!好一个‘灯下黑’!好一个‘大隐隐于市’!”
秦岳怒极反笑,他那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已经发白。
“张啸林!你这老狗!藏得……可真是深啊!”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已经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朝着一楼101房间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他身上的杀气,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的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他要,将这个,欺骗了他三百年的老狐狸,当场,碎尸万段!
“等等!”
顾夜的身影,却更快!
他一个闪身,如同鬼魅般,挡在了秦岳的面前。
“秦大哥!冷静!”
“让开!”秦岳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今日,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我不是要拦你!”顾夜看着他,眼神,却异常的平静,“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我们跟‘官府’的约定。”
“你现在冲进去,把他砍了,倒是痛快了。”
“可然后呢?”
“你,会成为这个时代的‘通缉犯’。而我这栋公寓,也会因为你,而被彻底‘清理’。”
“为了一个人渣,让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这,就是你所坚守的‘道义’吗?”
顾夜的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瞬间,就浇在了秦岳那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那前冲的身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着顾夜,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顾夜笑了。
“很简单。”
他缓缓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只打过一次的号码。
电话,秒接。
“喂?顾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清那干练、冷静的声音。
“李警官。”顾夜的语气,平静而自信,“可以麻烦你,再跑一趟吗?”
“我想,我,已经为你们,也为我的租客,找到了一个……”
“……完美的,解决方案。”
半个小时后。
101房间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夜、秦岳、苏璃、仗助……公寓里所有能打的,都到齐了。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去而复返的、李清和她那队,神情肃穆的“特事办”队员。
两方人马,将这扇小小的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而房间里,那个被称为“王叔”的男人,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没有出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就那样,安静地,待在里面,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囚徒。
“顾先生,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李清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皱着眉说道。
“当然。”
顾夜笑了笑,然后,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朗声说道:
“张啸林!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来吧,别再装了。”
“三百年的恩怨,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门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不敢出来了?”顾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当年,屠人满门的‘血手人屠’,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只敢躲在壳里的缩头乌龟了吗?”
终于。
“吱呀——”
门,开了。
那个穿着一身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王叔”,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和老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了所有伪装后,索性不再伪装的……阴冷与狠毒。
他看着门外的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秦岳的身上。
“呵呵……”他笑了,声音,变得沙哑而难听,“秦岳啊秦岳,我真没想到,三百年了,你这条朝廷的走狗,竟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秦岳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让你这狗贼,多活了三百年,是秦某的……失职。”
“好了,两位。”
顾夜站了出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叙旧”。
他看着老王,或者说,张啸-林,平静地说道:
“张啸林,你,作为我渡客居的租客,长期拖欠房租,并且,试图,对公寓的其他租客,造成人身威胁。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作为房东,有权,对你,进行‘清退’。”
然后,他又看向了秦岳。
“秦岳,你,作为我渡客居的新租客,想要解决‘个人恩怨’,我,作为房东,也理应,为你,提供一个‘公平’的场所。”
最后,他又看向了李清。
“而李警官,你,作为‘官方’的代表,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影响到外界的、‘可控’的结果。”
“我说的,没错吧?”
三方人,都沉默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
顾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法官”般的,自信的微笑。
他伸出手,对着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走廊,轻轻一挥!
“那么,我,以渡客居‘管理员’的名义,开启——”
“——【规矩·角斗场】!”
嗡——!!!
整个走廊的空间,瞬间,开始扭曲、变幻!
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个“规则符文”构成的、半透明的结界!
一个,独立的、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决斗空间”,瞬间成型!
“在这里。”顾夜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空间里回荡,“没有法律,没有王法,只有,最原始的,江湖规矩。”
“胜者,生。”
“败者,死。”
“而我们所有人,都将是,这场,跨越了三百年恩怨的……见证人。”
他看着秦岳和张啸林,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
“……请吧。”
张啸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而秦岳,则对着顾夜,重重地,抱了抱拳。
然后,他缓缓地,拔出了那把,渴望了三百年仇人鲜血的……
绣春刀。
“张啸林!”
“拿命来——!!!”
一场,跨越了三百年的宿命对决,在这一刻,终于,拉开了序幕。
而顾夜,则和李清、苏璃等人,静静地,站在结界之外,像一群,观看着古罗马角斗的……
最高等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