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我剖了。
女儿六斤二两,健康。
取名沈念。
周主任亲自主刀,产科的姐妹们轮流来看我。
“栀姐,小念念好乖啊。”
小护士抱着我闺女,眼睛都笑弯了。
我靠在床上,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她睡得很熟。
离婚办得干脆。
陆则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给我,没争一句。
他只在协议上签字时,问了一句。
“她......还好吗?”
律师说我没回。
我妈来过一次。
在科室门口被我拦下了。
“探视名单上没有您。”
我站在门诊台后面,看着她。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
“栀栀......妈就看一眼,就一眼......”
“不用。”
我低头继续写病历。
“您回吧。”
她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最后还是走了。
听说沈甜离婚了。
假孕的事传遍了亲戚圈,她在婆家待不下去。
我没见过她。
也没打算见。
沈念满月那天,我抱着她去查房。
三十七楼来了个抱着襁褓的女人。
三十多岁,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她在产科咨询台前站着。
“护士,我想问问,领养的孩子需要做什么体检?”
小护士接过咨询单。
“您稍等,我帮您看看。”
我抱着沈念走过去。
余光扫到那张单子。
介绍人签字栏,写着两个字。
沈甜。
我停下。
看了一眼那个襁褓。
孩子睡得很熟,眉眼有点像......
我收回视线。
在咨询单上写:本案例,建议核实生母信息,流程合规,情感风险自负。
写完,我抱着女儿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了最后一眼三十七楼的走廊。
那个女人还站在咨询台前。
怀里的孩子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哄着。
电梯门关上。
我低头看沈念。
她醒了,正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我。
我笑了。
“念念,咱们回家。”
多年后。
沈念五岁,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
上面有两个人,一大一小。
老师问她:“念念,你有没有小姨呀?”
她歪着头想了想。
“有吗?”
晚上她问我。
“妈妈,我有没有小姨?”
我放下碗。
看着她。
“有过一个。”
“她总想要别人的东西。”
沈念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她现在呢?”
我摸摸她的头。
“不知道。”
“也不用知道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
党参、黄芪、红枣。
安神补气。
我给她盛了一碗。
“喝汤,喝完睡觉。”
沈念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我看着她。
有些人,有些事,该忘的就忘了。
该记住的,会一直记住。
比如那盅姜水。
那碗活血汤。
这碗,我亲手炖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