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并未表现得很激动,但方才的悲戚渐渐散去,他的面容渐渐严肃,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我明白亚父的教导了!”
他同样也并未多说其它的,很多事该如何做,都已经在方才的对话当中表明了。
段洛说道:“我在北境时陛下前来劝我归长安,我曾向陛下提议,在北平设立陪都,同设六部,专门用于安稳北境,且陪都常设,六部常立,由朝中太子前往。”
听到这里,刘平那严肃的神情中终于是多出了一丝惊异,当即拱手道:“亚父,平儿无能,怎能托付北境重任?”
“你啊!你”
段洛摇头一笑:“这天下可定北境者,除了我段洛,就只有你了!我清楚你在担忧什么,北境集结天下重兵,乃是真正的培养储君的陪都,你且过去,继续推行我设立的政策,不出十年,北境必安,而后就和江南一般,按部就班即可!”
“亚父!今日父皇和亚父在,可以让我入北境,来日亚父若走,北境如何?”
这项政策事关重大,这位千古一帝有着这种敏锐度,他这疑问,不仅仅是对自己,也是对未来。
段洛道:“放心,你安心去便是,平儿!你要明白,很多事情并非在朝堂能够解决的,在陛下之下,你留在长安并未有任何办法,这反而会浪费你的才能,而若在北境,你便彻底不容忽视!此事我不强求,但陪都必然要建立,皇子也必然是要派过去的,若非太子去,此地难不成要成为分封藩地?”
刘平听后,当即摇头:“北境黎民将有千万,异族众多,乃军事重镇,若太子去,来日仍可归朝堂,如此即可流转有序,然则如此,未来太子之争,必然激烈,恐出差错!”
段洛只是笑道:“哈哈!这就是你们老刘家的事情了,至少你没问题,以后你儿子,你孙子,我不知道!你亚父我,到时候早埋进土里去了!我老段家可管不到这么宽喽!”
“亚父,段家本就为宗室,未来帝王,也是段家之后,又怎能如此戏言呢?”
“罢了罢了!你且去找你父皇商议此事吧!前去之际,记得把东宫这套班子都带上,多挑些年轻人,未来北境这一套体系,你去了之后再好好修修补补,我没这心思了!”
“是!亚父!”
·····
公元288年,段洛入长安之后,渐渐地进入到了退休状态,在梳理完朝中政事堂政务之后,段洛开始到了培养新政接班人的时候,也到了人生最后的时光。
他挺孤独,因为自己的子孙后人这一整支的段家人,已经全部迁往了辽东,段南,段耀等长子次子,还有长孙乃至重孙等,都在辽东,为了表示移民辽东的决心,段洛一家,尽数充辽,也导致了他这位执掌天下五十年的重臣,晚年只能住在皇城赡养,由皇家人亲自照看。
段洛也不算孤独,平日可以教导皇帝刘谌,太子刘平,还能有些时间,配合如今朝中政事堂丞相诸葛瞻,培养新一代新政的接班人,发掘新的人才。
在他的授意和刘平的配合之下,一大批的东宫班子正式建立,基本都是出于“考绩法”的寒门士子,而且都在地方一线历练过,有着自己的专业能力,或是善于工程,或是善于施政,或是善于商贸经济,或是善于选拔人才,都有着一套自己的方式。
其中有一位士子名为张华,段洛亲自接见之后,评价其有宰辅之才,一时间在天下炙手可热,同样被收录东宫,前往北平。
在朝中,他和诸葛瞻也注重对人才的选拔,结合后世和自己的眼光,挑选了一批在新政中表现突出的人才,当然,段洛也对其一一做出相关评价,作为朝中用人的标准之一,这批人才并未跟随东宫前去北境,而是留在了朝中,或是前往各地。
段洛无论是选拔人才还是任用人才,都注重实务,不喜夸侃而谈之辈,非常注重考察期面对具体问题的处理办法。
这一思想,也融入到了“天下考绩”和“炎汉吏部选拔标准”当中,成为大炎时代擢升官吏的重要准则,进而也影响到了后世人。
终于,当时间来到了289年1月时,又是一个难熬的冬季,段洛的意志越发地昏沉了,开始全面放手朝中的事务。
而也是在这一月,在北平的陪都设立,划分燕云十六州,加上整个东北和漠南草原,西部草原等地,分设北境三州:辽州(东北),幽州(燕云),北州(漠南草原河套平原),这三州分设十二镇,全部由陪都北平基本独立管辖,仅中央兵权归属中央,由中央财政充当军费,其余政权和财权,基本实现北境自治,这是段洛能够为北境争取的最宽松的发展条件。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对北境越防备,后期出问题的概率越大,如此大的移民开发同化工程,不设立北境财政自治,根本难以管理,当然,这暂时乃至肉眼可见的未来是安全的。
从政权的角度来讲,1月时,太子和东宫全部迁移,以往在国都设立的皇帝班子,太子班子彻底分离,自此基本朝中核心官员,全部都要前往北境历练一番,而且有着极强流动性,在政治没有动乱的基础上,不可能出现割据。
从财权的角度来讲,北境的大开发长期消耗国家近半成的国力,剩下的半成是江南开发,北境之地看似有财权,却大部分的财政都要用于开发移民,而且需要中原长期输血,这种趋势至少还要几十年时间。
从军权的角度来讲,北境的中央军无论军权还是财权都是中央控制,剩余地方军基本承担对北境草原扫荡工作,但段洛并未在北境设立军镇,而是设立的开发区,也就是说,北境的开发职能大于军事职能,本身也是朝中征兵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