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终于再次见到了刘平!
翌日在入宫之后,负责维系皇城治安和疏散百姓的太子刘平这才姗姗来迟。
那是一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一身英气,带着谦和的笑容,风尘仆仆的,礼数却十分周到。
这是炎汉开平帝,汉圣宗,历史上除了代清,第一位以圣宗为庙号的皇帝,单纯的文武已经难以描述这位帝国的功绩,神,世等等,更是比不得其万一,炎汉后代君王思来想去,只能以圣来形容他。
这位帝王,在原有的历史上根本不存在,但在改变过后的历史中,这一位在后世的评价中,比肩汉武秦皇,和二凤齐平,被亲切称为圣君。
其所在的开平时代,是可以超越开元盛世的更为伟大的盛世,开平盛世当中,刘平任用贤才,延续新政,积极推行移民开发,很好地用实封西域这个话题处理了敏感的段刘关系,并且自己节衣缩食,却在国内兴修了南线大运河等各项工程。
对外其不主扩张,但却延续大炎时代的政策,建立了一套炎汉为核心的世界霸主体系,其影响力辐射中亚,西亚,南亚等地,甚至远播欧洲,让炎汉成为当时世界上毫无争议的世界霸主!
就这样一位堪称英明神武的帝王,此时就恭敬地站在段洛的面前:“亚父,昨日疏通长安人流,有失礼数,还请亚父不要怪罪。”
段洛摆摆手,让其不必多礼,进而问道:“平儿自离九原而入长安之后,可学得了什么道理吗?”
他有心考教引导,提前教导这个未来的千古一帝。
只听刘平说道:“亚父,孩儿入长安之后,在政事堂的配合下监理国政,只感到新政推行上下有序,国内政务运转顺畅,要说困难,就是每年在北境,西域,南方各州的开发和移民成本过重,导致国家财政入不敷出运行紧张。”
段洛点点头表示了解,而后再问道:“平儿,你认为我们炎汉的建立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段洛说的很突兀,但他确实希望,能够为炎汉帝国培养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刘平就是最为合适的。
自小聪慧过人,还有他的抚养教导,以段家女为正妻,更是在历史上有过功绩,完全可以说是不二人选了。
因而,他想要了解一下,刘平的政治理想。
这个问题,让刘平思考了很久很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才说道:“我知亚父一向不喜虚伪,而喜直率。”
说罢,他向前几步,接着道:
“若谈我炎汉建立为了什么,先帝昭武皇帝曾言,此为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乃炎汉立国之志也!”
说完之后,刘平抬头望向段洛,目光尽是期待。
很显然,这个少年很是希望得到段洛的评价。
却听段洛摇头说道:“长安洛阳都已经光复,此志向已经在仁宗手中实现!如今的炎汉正处大炎盛世,海内升平,四夷宾服,汉室已经兴盛,此不足为炎汉之使命!”
刘平听后,先是一愣,而后再道:“亚父所言极是,如今盛世,若要有所为之,必然还是维系汉室,延续新政,让我炎汉得以万代相传,兴盛繁荣,承继盛世,立下万世基业!”
段洛不假思索,听后还是摇头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先有三代,后有秦汉,汉室虽有天命,然则已经三落三复,以今盛世,却也难观未来!万世基业需久久为功,可为使命之一,却并非所有!”
听到这里,刘平更为疑惑,他自认为自己的回答已经非常全面,却还是难以打动亚父,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这一刻他想了很多,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昨日那万民拥护的场景,因而他说道: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先祖定鼎三分,乃是以人和为根本,以仁义得拥戴,以坦诚收贤臣,如今炎汉,当如亚父昨日与渭水桥头一般,得万民拥戴,能让黎民安身,能让百姓拥护,或为炎汉之使命。”
段洛终于是点头了,在刘平期待的目光中,他说道:“炎汉不仅仅有汉室,更有天下百姓,万民为水而汉室为舟,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先帝以人和得天下,得百姓之心而得天下,乃是以万民为根本,而炎汉得以建!”
“昨日渭河桥头,我得万民拥戴,既是荣耀,却也是警示,我入政事堂六十载,主政炎汉五十载,期间诸事,可负百姓呼?”
刘平刚要宽慰,却又被段洛制止,只听他道:
“为百姓不是口号,也并非为了荣誉,我炎汉的建立是要为我华夏留下些东西的,我认为,我这一代能为华夏百姓留下的,是我推行的新政,也是我们炎汉开拓的土地!”
“西域,北境,江南,此非中原膏腴之地,却也是天下百姓推行均田的根本,我炎汉若不想亡,必要保均田不失,而若保均田不失,就必要开拓土地迁移百姓!殊不知,这些土地若非我华夏所占,必为异族所占!”
“因而,我离去了洛阳,前往的北境,我要在西域和江南之后,再为我炎汉清扫一处隐患,开拓一片新地!”
段洛说得很平淡,但刘平却听得泪目了,他确实是真心的,如此纯臣为民之心,谁又能感知不到呢?
刘平哽咽道:“亚父以年迈之躯深入不毛,为我炎汉平隐患开新土,立万世之功,故而万民拥戴!炎汉不会忘记亚父,华夏也不会忘记亚父!”
说到了这里,段洛却叹息一声,又看向了刘平:“平儿!我老了!我回长安,是因为我明白,大限将至了!”
“亚父!亚父何必如此,长安富庶养人,亚父当多做休养,必能长命百岁!”
“好了!”段洛制止了他:“平儿!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虚话!该死就要死!我父亲躲不过,大哥二哥躲不过,我也如此!”
接着,段洛望向刘平,目光凌厉:“然则!北境未曾安定,江南未曾开发,西域未曾纳为汉土!其虽我华夏之地,却也非我华夏之地!”
“炎汉建立若是为了华夏之民,那在我们这一代,必要趁机遇,开新土,扩均田,移边民,化异族之地为华夏之地,而后化天下之地为华夏之地!如此方能立下万世之基,方能为华夏之民留下万世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