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色天花板,空气里是淡淡的青草香氛味。
我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扎着极细的静脉留置针。
脑海深处,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宿主已成功脱离八零年代任务位面,回归原时空。原身因路旁低血糖昏迷送医,现实年龄矫正为二十二岁,身份信息及毕业档案已全部补全。置换的二十年寿命与味觉已全额返还,任务结算奖金一百万元已存入您的个人银行账户。本系统正式解除绑定,祝您生活顺利。】
机械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一个身穿浅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纸桶。
他面容干净利落,身形挺拔,见我睁眼,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你可算醒了。”
男人在床边半米处停步,语气温和,
“昨天下大雨,你在沿江公园的绿化带旁晕倒了,我刚好路过,替你叫了救护车,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
我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男人伸手虚扶了一下,在确认我能坐稳后便适度收回了手:
“我叫林遇川,在附近的城建设计院工作。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流食,我买了红枣小米粥。”
纸桶打开,白色的米汽袅袅升起。
我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过舌尖,不仅有米的软糯,还有一股清晰而纯粹的甜味。
十年了。
自从当年用味觉换取那套车床的图纸拆解方案后,我吃了整整十年的白味饭菜。
不管是什么美食,落在我舌头上都如同嚼蜡。
现在,这股清甜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我捏紧塑料勺,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种重获新生的踏实。
我真的回来了。
在医院观察了一天,我确认身体没有大碍,腹部的牵拉痛感也在系统返还生机后迅速消退。林遇川留了电话便先回了单位,走前特意说明医药费他在送医时已经垫付。
我当天下午拔了针,就去结清了全部账单,把钱如数转还给他,并多发了一条致谢的短信。
走出医院,秋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
街上车水马龙,到处是手持智能手机的行人,高楼大厦直插云霄。
我站在十字路口,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通过校招拿到录用通知的那家重型工业设备公司,报到日期就在明天。
我立刻给人事打去电话,说明了刚出院的情况,有条不紊地将入职时间顺延了三天。
随后,我用账户里的启动资金,在公司附近租下了一间朝南的一居室。
交押金,签合同,采买日用品。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深夜,我躺在新买的纯棉床单上,看着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
没有莫名其妙的猜忌,没有要我忍让的大度,也没有为了战友妹妹而被迫咽下的委屈。
我的生活,终于彻底属于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