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辞职之后,孟德的日子变了个样。
不用再中午送她去会所,也不用凌晨一点去接她,整个人解放了出来,时间一下子多了好几块,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不习惯。
他调整了出车时间。
以前是下午出车,凌晨收车,专门配合她的作息,现在不用了,改成早上七点出车,晚上八九点收车,跟上班族一个节奏。
早高峰的时候单子多,全是去地铁站,公司和学校的,几公里十几块钱,胜在量多,一单接一单,跑得他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十点之后,单子就稀疏了,他找个路边停一会儿,喝口水刷刷手机,中午十一点半准时收车,回家吃饭。
沈瑶在家做饭。
她以前在会所上班,作息乱七八糟的,现在不干了,作息慢慢调过来了。
起来之后收拾收拾屋子,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洗洗切切,等孟德到家的时候饭刚好上桌,不早不晚。
孟德吃了半个月,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一点,以前在外面都是要么随便吃碗面,要么回家煮包方便面,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每天中午一顿正经饭,晚上有时候跑回来晚了,沈瑶还会给他留着菜。
孟德不得不感慨,有个全职太太,生活上确实好了很多。
虽然要帮沈瑶还房贷。
但之后孟德也没再提过,她也没问,但账是明摆着的,她手上那十万块还是孟德转的。
孟德不怕花钱,也不怕没钱,他有超能力在手,想搞钱不是分分钟的事吗,只是还没找到那条路而已。
相信那条路很快就会出现,不急。
就这样大半个月过去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车,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出去跑一会儿,晚上八九点收车,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走得稳稳当当。
沈瑶有时候晚上会等他回来,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
孟德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头都不抬,只说一句“饭在锅里,自己热”,然后继续看她的综艺。
孟德热了饭端到茶几上吃,她就在旁边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就笑出声来,笑完跟他讲刚才哪里好笑。
孟德还是“嗯嗯”的应着,这个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吃饭看电视,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各自洗漱,各自回房。
表面上看,他们的关系近了很多。
以前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至少能说上十几句了。
孟德对沈瑶也越来越满意,满意她勤快,满意她饭做的不错,而且话不多,也不烦人,在床上也配合,不多要,不抱怨,也不黏人。
这种女人当老婆,从功能上来说,孟德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但要说到感情,孟德还真没有。
孟德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搭伙过日子嘛,又不是谈恋爱,要什么感情。
这天下午,孟德在市区跑了几单,正准备找个地方停一会。
这时手机响了,平台派了一个单,起点在一条小巷子里,终点还挺远,三十多公里,他点了接单,开了过去。
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姑娘。
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未成年,身高一米五左右,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上半身一件宽松的荧光绿卫衣,帽子上面有两个兔耳朵。
头发染得金黄,扎了两个小辫子,脸上是烟熏妆黑色的眼影,妆已经浓得看不清本来面目,还有亮片,假睫毛。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精神小妹,那种你走在街上会多看两眼,然后皱皱眉头的类型。
孟德多看了两眼,就好奇这么小的身板,去三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干嘛?
她拉开门坐进后排,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她也没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孟德确认了尾号,就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没说话,车载广播放着歌,她突然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调子准,听着嗓子条件不差。
孟德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看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金色的头发下面若隐若现,五官其实不差,脸型也好看。
只是那层妆把一切都毁了,像一块上好的布料,被人泼了一桶油漆,可惜了。
目的地是一座水库。
孟德把车停在水库入口处,她下了车,然后拎着她的包,沿着水库边的步道往下走。
步道是水泥的,两边种着柳树,风一吹柳枝就晃,她的荧光绿卫衣在绿色的柳枝中间一跳一跳的,很是显眼。
孟德并没马上走。
不是想多管闲事,而是这个目的地太偏了,一个精神小妹,独自来这种荒郊野外的水库,怎么看都不对劲。
孟德怕她出事,不是怕出事,而是怕她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之后出事。
到时候警察来查,调监控看到他这辆车,问他要笔录,万一再深挖,挖出点别的什么,就不好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有超能力者,在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其他超能力者之前,都需要低调,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孟德拿起手机,在平台上操作了一下,报备了情况,说乘客目的地比较偏僻,存在安全隐患,已向平台说明。
平台客服秒回了一条自动消息说:“已记录,感谢您的反馈”。
标准的官方回复,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留了个底,出事也能免责。
孟德把车停到路边的一个空车位上,熄了火,坐在车里往水库那边看。
她在水库边上晃荡,走走停停,时不时低着头看水面,偶尔抬头看天,看起来挺正常的,也不像要做什么极端的事。
孟德看了几分钟,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正准备发动车走人,突然听到一阵声音,是抽泣声。
哭声沿着水库边的风,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孟德一瞬间汗毛竖起来了。
这精神小妹之前不是在散步,而是在做心理建设,晃来晃去应该是在犹豫,哭是因为终于下定了决心。
孟德快速下了车,不过也没跑,而是慢慢走过去,怕走太快会刺激她。
哭声越来越清楚,是那种压抑的把声音往肚子里吞的哭法,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猛地转过头来看孟德,此时她烟熏妆已经被泪水糊了,黑色的眼影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条黑色的河。
她的脸上一片狼藉,但眼睛很是干净,虽然湿漉漉的,但还是亮亮的。
她看了孟德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噗呲”一声跳入了水中。
水面离步道大概七八米。
孟德跑过去,趴在水库边的栏杆上往下看。
看见她在水里,也没有挣扎,就那么浮着,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面上,金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
她的身体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孟德确定她就是来寻死的。
孟德的手撑在栏杆上,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自己可以用念力轻松把她从水里托起来,但是周围是有监控的,万一被人拍到落水的人凭空从水里飞起来,那就完了。
所以,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他的秘密是比一个人的命更值钱。
一个精神小妹,死了就死了,这个世界每天那么多人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所以直接跳下去救?
孟德看了一眼水面,七八米高,跳下去倒是不会死,但他也不想弄湿衣服,毕竟今天穿的这件外套是前两天刚洗的。
而且水那么凉,而且她要是挣扎起来,把自己拖下水怎么办。
虽然孟德游泳技术一般,自保没问题,但救人就不行了。
尤其是这种一心求死的,你下去拉她,她还可能把你往水里按,救人的反而被淹死的新闻可不少,孟德可不做这种蠢事。
孟德还站在上面,看着她,默默等着。
终于她开始挣扎了。
大概是呛了水,身体的本能比求死的意志强大得多。
她的四肢开始乱划,头从水里冒出来一下,又沉下去,又冒出来。
然后她开始“啊啊啊”的叫着,听着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