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孟德照常送沈瑶去会所。
车开到会所门口,沈瑶没下车,坐在副驾驶上磨蹭了一会儿,把安全带的扣子拨来拨去:“我跟领班说好了,今天办离职。”
孟德看了她一眼:“这么快?”
沈瑶道:“你不是说不让我干了吗,那还拖着干嘛。”
孟德没接话。
沈瑶又说:“你陪我进去不?”
孟德说:“我进去干嘛,又不关我的事。”
沈瑶撇了撇嘴:“行吧,那你等我,别开走了,我大概一个小时就出来。”
她在说“一个小时”的时候语气有点不确定,好像自己也不相信能这么快办完。
沈瑶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车窗,孟德把车窗摇下来,凑过来说:
“你要是等烦了就先走,我自己打车回去。”
孟德摆了摆手说:“知道了,你去吧。”
她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推开会所的玻璃门,消失在门后面。
孟德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玻璃门,门上贴着“足浴养生”四个字,他想起第一次在这门口等她的样子,
那时候自己还是为了那七十多块的车费,每天凌晨一点多在这附近转悠,等她的单。
而现在则是在等,沈瑶进去办离职,等沈瑶出来之后,自己就跟这个地方没关系了。
孟德等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他刷了会儿手机,看了几个新闻,又打了两把游戏,中间有客人进出,有技师来上班,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不等,
有一个年轻的看了孟德的车一眼,孟德跟她对了一下目光,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谁的家属”的打量,孟德先移开了,不想被人盯着看。
沈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孟德把信封看了一眼,沈瑶说到:“工资和押金,结了八千多。”
“那还行。”
沈瑶又说:“扣了我两百块的工装折旧费,我跟他吵了两句,吵不过,就算了。”
孟德发动了车问道:“回家?”
“嗯,回家。”
开回去的路上她话也不多,只靠着座椅看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干了一年半,说走就走了,还有点不习惯。”
“过几天就习惯了。”
“也是。”
又过了一会儿,沈瑶说:“那我以后干嘛呀,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吧。”
孟德想了想:“先休息一段时间,不着急。”
“你说的轻巧,不着急,房贷每个月七千多呢,你替我还不成?”
孟德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孟德,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认真的,是那种“我跟你开玩笑,但你最好当真”的笑。
孟德也没接这个茬,而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开车。
沈瑶也没再说什么,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变沉了,睡着了。
孟德看了一眼她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她脸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看着乖多了。
到了小区楼下,孟德叫醒她,她迷迷糊糊的:“到了?”
孟德说:“嗯,到了。”
沈瑶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门前跟孟德说了:“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好。”
她拿着信封走了,孟德看着她走进楼道后,才发动车离开。
孟德今天不打算跑单了,开着车往昨天那家彩票店的方向走,路上虽然有点堵。
但他也不着急,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刮刮乐到底,能不能当做一条稳定的路子?
昨天只是路过看了一眼,他只想验证一下,感知力在彩票上到底好不好用。
彩票店在老城区的一条街上,他把车停在对面马路边,坐在车里往外看,彩票店开着门,里面人不多,跟昨天一样。
孟德没有急着下车,先试了一下感知力。
他闭上眼,把意识往彩票店的方向延伸,距离不到二十米,这个距离他昨天在山上试过了,可以做到非常精细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柜台里那一叠叠的刮刮乐,纸张的纹理,涂层的厚度材质,是滑石粉加一层薄膜,底下就是油墨打印的数字和图案,
孟德能感觉到涂层和油墨之间的分界线,非常薄,薄到几乎不存在,感知力穿过去了,涂层底下的内容一点点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第一张,十块钱的,图案是一个宝箱,规则是刮出三个相同的数字就中奖,他“看”到了涂层底下的数字:8,8,9,没有三个相同,没中。
第二张,二十块钱的,玩法是刮出“¥”符号就中奖,“看”到了涂层底下,没有那个符号,还是没中。
第三张,五块钱的,玩法是刮出“恭喜发财”四个字就中奖,他“看”到了“恭”“喜”“财”三个字,缺一个“发”,任然没中。
一张张地扫过去,速度并不快,因为每一张的规则都不一样。
有的需要比对数字,有的需要匹配图案,有的需要看二维码,每扫描一张,脑子里的信息就多一层。
孟德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从微弱的跳变成了明显的跳,像有人在里面敲木鱼,咚、咚、咚,有节奏地敲。
他停下来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太慢了,按这个速度,把店里的彩票全部扫描完,要花大半个小时,而且他头也会疼得受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赶时间,一晚上不跑车也就少挣几百块,现在这几百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
有了超能力,还愁这几百块?而且这也只是测试,先试试水,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行。
他又闭上眼继续扫,一张张地扫过去。
感知下看得一清二楚,有的中了五块,有的中了五十,等等,最多的一个只是中了五千。
他睁开眼,头胀得厉害,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等那股胀痛感慢慢褪下去,之后觉得好了一点,然后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彩票店。
秃顶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买彩票?”
孟德点了点头:“刮刮乐,拿点。”
他走到柜台前,假装随意地翻了翻那叠刮刮乐,把记住的那些中奖的彩票挑了出来,又随手夹了十几张没中奖的进去,凑了大概一千块钱的量。
他把那些彩票推到老板面前:“就这些。”
老板数了数,拿扫码枪扫了一下:“九百八十块,收你九百五。”
孟德说:“行。”
付了钱,孟德把彩票拿回车里,在车上刮。
刮完了,中奖的那叠总共二十三张,他数了数金额,加起来两万三千二百块。
他拿着那叠中奖的彩票,又走回彩票店。
老板看了一眼问:“中了?”
孟德点了点头说:“嗯,你帮我兑一下。”
老板接过彩票,一张张地扫,扫到那张五千块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孟德一眼:“手气不错啊。”
孟德笑着:“瞎猫碰上死耗子。”
老板没再说什么,把二十三张彩票全部扫完,算了一下总额,
“两万三千二百块,单张没过万,也不用交税,我给你转账。”
老板拿起手机,问了孟德的收款账号,把钱转了过去,孟德看了一眼到账短信,把手机揣回兜里,说了声“谢了”,转身出了店门。
回到车里,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加上中奖的两万三,减去买彩票的一千,账上多了两万多,总的还是不亏。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条路走不长。
刮刮乐的奖池是有概率的,大奖极少,小奖遍地,如果隔三差五就来中一次,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其他超能力者。
如果有,他们是什么来头,对待同类是拉拢还是消灭?他完全不知道,他也不想冒险,在搞清楚之前,低调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一个原因,太费脑子了。
感知一整家店的刮刮乐,不到一个小时,他的头就开始疼了。
不划算。
他把车发动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了一段,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