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大桥上的车很少,隔几分钟才有一辆,孟德把车速控制在刚好不引人注意的程度,不快不慢地上了大桥。
快到那个缺口的时候,减了速,但也没有停车。
孟德在之前路过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这个位置就是大桥上的监控死角,前后两个摄像头都照不到这个角度,这是他用感知力反复验证过的。
而就在车从缺口旁边滑过去的那几秒钟,孟德的念力伸到了桥面底下,那个藏了五天的阴影处。
二十多沓钞票,一沓沓地从钢梁的缝隙里飘了出来,穿过桥底的暗影,贴着桥面的底面,精准地移动到了车窗的高度。
然后这些钱从车窗的缝隙飞入车内,一沓沓地飞进驾驶室,摞在副驾驶座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二十多沓钞票,整整齐齐地摞在副驾驶座上,每一沓都用白色的纸带扎着,纸带上还盖着银行的红色印章。
孟德伸手拿起一沓,翻过来看了一眼,钞票都是旧的,边角有磨损,票面也微微发软。
这是孟德当时刻意选的结果。
回想起运钞车翻滚的那个瞬间,感知力扫过那些从车厢里飞出来的钞票,像一台高速扫描仪一样,一沓沓地分辨,新钞和旧钞。
不要新钞,只要旧钞,因为新钞连号,银行系统里一查就知道是哪一批出的,去了哪。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就连旧钞其实也不安全。
现代银行的钞票追踪技术,每一张钞票,不管新旧,只要通过ATM机或者柜台验钞机进入银行系统的。
那么它的冠字号码,进入时间和进入渠道,甚至是从哪台机器进去的,都会被记录下来。
虽然银行不会主动去排查每一张旧钞的来历,但如果这批失窃钞票的冠字号码段,被录入了反洗钱系统,或者赃款追踪系统。
那么一旦有人存入,系统就有可能会自动比对并报警,不知道银行到底有没有把这批钞票的号码段录入监控系统,孟德不想赌。
万一录入了,拿着这些钱去存,那就是自投罗网。
不过总的来说,旧钞还是比新钞稍微安全一点。
因为旧钞的冠字号码,本来就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银行记录里,就算系统比对到了,也不一定会触发警报。
但那也只是“不一定”,不是“绝对不会”。
孟德不能把这些钱,以任何形式送进银行系统。
所以这些钱只能花现金,而且只能是小额,零散,不会被商家存入银行的那种花法。
比如菜市场,小饭馆,路边摊,加油站和超市小额购物等等等。
这些地方收的现金,不会马上进入银行,或者根本就不会进银行,直接用于消费和发工资了。
孟德叹了口气,把这沓钱放回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而是往西边开。
那边是山区,上次试超能力的时候去过,知道那边人少,也没有监控,适合藏东西。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路灯也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那一小段路。
孟德放慢了车速,一边开一边用感知力扫周围的环境。
找到了上次那个地方,公路从山腰处弯过去,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悬崖。
孟德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夜风很大,吹得孟德的衣服猎猎作响。
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但孟德不需要用眼睛看。
孟德闭上眼,用感知力扫了下去。
悬崖大概七八十米高,底部是碎石和灌木,没有水,没有道路,也没有人。
而在悬崖中段的位置,孟德发现了一个凹进去的岩洞,洞口不大,大概一人宽,洞深不过两三米,像一个被人在石壁上挖出来的壁龛。
从上面看不到,从下面也上不去,除非有专业的攀岩设备。
就是这儿了。
孟德回到车旁,打开后备箱,拎出那个黑色垃圾袋五斤多,走到悬崖边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感知力锁定在那个岩洞上。
垃圾袋从孟德手里浮起来了,悬在孟德面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用念力控制着它,慢慢地往悬崖下面送,速度很慢,怕垃圾袋刮到岩石发出声响,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让它掉下去。
垃圾袋一点点地往下沉,经过了几块突出的岩石,又绕过了几丛灌木,最后稳稳当当地落进了那个岩洞里。
孟德最后松了一口气。
那个垃圾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岩洞里,黑色的塑料在黑暗中和岩石融为一体,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用感知力最后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掉头离开。
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孟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全是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吹干了额头上的汗。
这时孟德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这次是沈瑶发来的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饭给你留着呢?”
孟德单手打字说:“在路上,快了。”发完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继续开车。
开了没多远,手机又震了,屏幕亮起来,这次是楚妍的消息。
孟德本来没想看,但屏幕亮的那一下,预览消息弹出来,孟德瞄了一眼。
这次楚妍发了一张照片。
楚妍穿着一条新买的裙子,对着镜子拍的,并配文:“新买的裙子,好看吗?”
紧接着楚妍又发了一条说:“我明天休息,你带我出去玩呗,去哪儿都行。”
孟德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心神不宁。
孟德没有回复,也没有拒绝,就那么晾着,发动了车,继续往家的方向开。
把车开进小区地库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别的事情。
上楼开门,只见沈瑶在厨房里炒菜,沈瑶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孟德一眼说:“饭马上好,你先洗手。”
孟德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瑶正在翻炒锅里的菜。
孟德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沈瑶。
沈瑶的身体顿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停了问:“你干嘛?我在炒菜呢。”
孟德没说话,把脸埋在沈瑶脖子里,闻到沈瑶身上的味道,油烟味和洗发水的味道,当然还有沈瑶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
孟德的手从沈瑶腰上滑上去,停在了沈瑶的肩膀上。
沈瑶手里的铲子掉在了锅里,当的一声说:“你发什么疯?菜要糊了!”
孟德伸手把燃气灶的旋钮关了,厨房一下子就安静了,只剩下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转。
孟德把沈瑶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沈瑶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灶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睛瞪着孟德,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之后灶台上那锅半熟的青椒肉丝慢慢地凉了,油凝固了,凝成了一层白色的油脂,贴在锅底。
冰箱的压缩机突然启动了一下,嗡的一声,然后又停了,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
结束之后,沈瑶看着孟德说:“你今天吃错药了?”
孟德没说话,而是帮沈瑶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歪歪扭扭的衣服,哼了一声,把扣子扣好了,然后把灶火重新打开。
锅里的青椒肉丝已经凉透了,沈瑶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把菜倒进垃圾桶,重新洗锅,倒油,打鸡蛋,炒了个蛋炒饭。
孟德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瑶,抽了一根烟,烟抽完了,蛋炒饭也好了。
孟德没说话,沈瑶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吃着蛋炒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孟德洗碗,沈瑶擦桌子,洗完碗沈瑶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用毛巾包着,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填满了整个客厅。
孟德从沈瑶身后走过去,回次卧躺下来,拿出手机,楚妍发的那两条消息还在,孟德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