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
孟德早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周休息两天,不跑车。
以前休息日他会在家待着,睡到自然醒,中午起来吃个饭,下午看看手机或者出去逛一圈。
但这周不行,他有事要办。
早上八点,他就出了门,沈瑶还在睡觉,他走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反正她也听不见,她睡觉一向沉。
他把车开到老刘家的小区外面,没有停在大门口,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熄火,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就那么坐着。
他用感知力扫了一下老刘家的方向。
四楼阳台的窗户开了一条缝,老刘正站在厨房里,他老伴还没起床。
孟德也没有急着收回来感知力,让感知力在老刘家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水一样漫过每一个房间。
客厅,电视机,机顶盒,路由器,茶几每一个角落都扫过。
电视柜的抽屉里有一台数码相机,配了一个长焦镜头,而相机旁边放着一根数据线和一个读卡器。
老刘的帆布包就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包里就是观鸟镜,还有一个小型的卡片机,大概是老刘随身带的那台。
书房。
书桌上有台式电脑,主机箱放在桌子下面,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个移动硬盘,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挂在钥匙扣上。
书架上摞着几本摄影杂志,杂志旁边有一个塑料收纳盒,里面装着好几张SD卡,大小不一,用橡皮筋捆成一捆。
主卧。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老刘和老伴的各种证件,还有一部旧智能手机。
衣柜最上层的被子里塞了一个铁盒子,里面应该是存折和现金,他的感知力穿透了铁皮,里面有存折和一沓钞票,还有一个红色的U盘,挂在一个小铁环上。
他记住了每一个可能存有照片的位置,这些东西,到时候一件都不能漏掉。
孟德把感知力收回来,睁开眼,这时老刘已经穿上鞋,开门准备下楼。
孟德的感知力一路跟着他。
老刘下楼,往小区门口走,出了小区,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孟德没有跟上去,他的车太显眼了,一直跟着容易被发现。
他用了感知力,隔着几百米锁定老刘的位置,公交来了,老刘上车,车往城东的方向开。
孟德发动车,绕了一条平行的路,往同一个方向开。
老刘还是在湿地公园那站下了车,孟德把车停在公园外围的停车场,步行进入公园。
湿地公园很大,早上人不多,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在广场上打太极,音乐放得很慢。
老刘也没有往广场走,而是沿着江边的步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找了一个位置,架起观鸟镜。
孟德找了一个离他大概一百米的长椅坐下,背对着老刘,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新闻。
他的感知力一直锁定着老刘,老刘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野”里。
老刘架好观鸟镜,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和馒头,先喝了口水,然后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很慢。
他一边嚼一边调整观鸟镜的角度,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孟德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楚妍发来的消息。
楚妍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奶茶店门口拍的,比了个耶,配文:“今天天气好好,你休息吗?出来玩呀。”
孟德看完了,没回,直接退出对话框。
老刘在江边待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他接了老伴一个电话,隔着一百米,孟德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看,应该是在汇报自己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
他说了几句就挂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之后老刘开始收设备,他把观鸟镜拆下来,三脚架折叠好,装进帆布包。
老刘坐公交回去了,孟德开车跟着,依旧隔着几百米。
老刘换了拖鞋,把帆布包放到书房,坐在沙发上,和老伴并排坐着看电视。
两人没有怎么说话,偶尔老刘说一句“今天拍到一只白鹭”,老伴“嗯”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中午,老刘和老伴吃午饭,饭后老刘去书房,打开电脑,把SD卡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他看得很慢,有时候会放大某个局部,盯着看一会儿,然后缩小,继续往下翻。
孟德的感知力穿过墙壁,看到老刘的电脑屏幕上那些照片,大部分是鸟,灰白色的鹭鸟站在水里,翅膀张开,姿态各异。
老刘看了十几分钟,又把所有照片翻了两遍,然后关了电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孟德也在车里也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老刘又出门了,去江边找了一个不同的位置,架起观鸟镜,拍了一下午。
孟德依旧远远跟着,坐在车里,用感知力锁定他。
期间楚妍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理我了?”
“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好不好?我改。”
“你能不能别不回我消息,我好难受。”
孟德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他把所有消息划掉,没有点开任何一条,关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
他现在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了,但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别的感情。
下午五点多,老刘收工,坐公交回家,孟德继续跟着,确认他没有和任何人接触,也没有打电话。
孟德在小区外面坐到十一点,确认老刘已经睡熟,才开车回家。
到家十一点半,沈瑶已经睡了。
孟德今天跟了一天,收获不小。
老刘的作息很规律:早上出去拍鸟,九点多回家,下午出去拍鸟,五点多回家,中午在家休息,晚上在家看电视,十点多睡觉。
他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从不和别人接触,他老伴身体不好,也不怎么出门,白天经常在家看电视或者睡觉。
而且,他家里所有可能存照片的设备,孟德都已经摸清了,到时候一个都不能漏,全部要毁掉。
可以用念力从内部破坏,破毁电路板,或者让存储芯片碎裂,从外表看不出痕迹,但数据永远恢复不了。
老刘家那栋楼是步梯,楼道里的感应灯是声控的。
他家在四楼,阳台没有防盗窗,窗台离地面大概一米高,阳台下面是一小块绿化带,种着几棵女贞树,树冠很大,枝叶茂密。
如果从阳台上掉下来,四楼,大概十二米,如果头朝下,水泥地面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死了之后,尸体落在女贞树的树冠上缓冲一下,再掉到地上,也不会发出太大声音。
他要在老刘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动手。
时间点很关键,老刘老伴每天早上会出门买菜,大概七点多走,九点多回来,那一个多小时的空档,就是窗口期。
孟德想着这些,心跳很平稳,像在规划一次普通的出行,路线,时间,工具和退路,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不能有任何差错。
那些存储设备要同时毁掉,不能提前,提前会让老刘警觉;
当然也不能延后,人死了设备如果被警察拿走,就来不及了,必须在老刘坠落的同时,用念力把所有电子设备一次性烧毁。
至于老刘的全部储存设备和芯片都毁坏了,警方会不会怀疑,那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只要他切断所有线索,怀疑的方向就指向不了他。
而且被定性为意外,警方一般也是不会那么细致的,估计也就是事后家人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它的存储设备都损毁,可能会怀疑,但是那又如何呢?
时间上还有一周。
计划:先把钱给老刘,把照片拿回来,然后找机会动手,不能在同一天,不然太明显了,得等几天,等老刘放松警惕,等一切平静下来,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