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孟德还是照常跑车,流水也稳定在每天三四百。
跑车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生计了,卡里还有五百多万,而沈瑶的房贷已还清,家里日常开销用不了几个钱。
他继续跑车,是因为不知道停下来之后该干什么。
以前目标很明确:搞钱。
而现在钱搞到手了,目标反变得模糊了,虽然超能力还在,但老刘的事,让他意识到超能力也不是万能的,用一次就要花十倍的精力去善后。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方向,未来的方向,但暂时还没想好。
有天下午他送一个乘客去西郊,回程路过一片新开发的科技园区。
园区还在建设中,但大门口已经挂上了好几家互联网公司的招牌,他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买了瓶水,靠在车旁边看着那些招牌看了很久。
又想起了,他站在天台上,对着整个校园喊“老子要当世界首富”。
那时候手里有两百万,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现在手里有五百多万,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他把水喝完扔进垃圾桶,发动车继续跑单。
晚上回到家,沈瑶端了一盘新烤的曲奇让他尝,他咬了一口说道:“比上次好。”
沈瑶无语的说:“废话,上了四期课了,肯定比之前做的好吃了。”
她把曲奇盘子放在茶几上,在孟德旁边坐下来,腿上盖了条毯子看综艺。
电视里一群明星在玩游戏,笑声一阵一阵的,她跟着笑了两声忽然说
“对了,苏晴今天在楼下跟我聊了一会儿,她说上次电梯检修,多亏你帮忙搬东西,还说你帮她扶了一把,不然摔一跤可不得了。”
孟德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强忍尴尬说:“顺手。”
“她还说你挺热心的。”沈瑶划着手机,眼睛没离开屏幕,
“还说周磊这几个月天天加班,家里什么事都顾不上,连个搬东西的人都没有,我说你以后有事就敲我们家门,孟德平时下午都在,搬个箱子扛个水什么的不用客气。”
闻言,孟德看了她一眼。
她的语气,孟德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但孟德也说不准,她是真的在表达善意,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苏晴的热情降一降温。
沈瑶是个精明的人,她对婚姻的边界线,划得比孟德更清楚。
她能容忍的东西有明确的范围,一旦越界,她的反应也不是哭闹,而是冷处理。
把孟德“借”给邻居搬东西可以,但如果有别的苗头,她一定会不动声色地提前掐断。
孟德为了缓解尴尬,转移话题的问:“周磊还在那个公司?”
沈瑶划着手机,头也没抬的说道:“还在,”
“苏晴说这个项目做完,应该能升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完,她说周磊最近连周末都在公司,回来倒头就睡,两个人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她顿了一下,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听着就怪累的。”
孟德没有接话。
此时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又响了一阵,沈瑶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
周末下午孟德去便利店买烟,回来的时候在小区中庭碰到苏晴。
她坐在长椅上喝奶茶,看到他招了招手。
“孟哥。”
她拍了拍长椅旁边的空位,示意孟德过来坐。
孟德走过去坐下来,今天苏晴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坐下去之后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上次真是谢谢你了,”她把奶茶杯放在长椅上,转过头来看孟德。
“那天要不是你在,我从楼梯上滚下去,都不知道怎么跟周磊交代。”
“顺手的事。”
“你上次也这么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只会说,顺手,没事,不客气吧?”
孟德回了一句:“还有‘嗯’。”
她被孟德这句给逗笑了,眼睛弯起来,肩膀轻轻一抖。
“对,还有‘嗯’。”
她笑完之后把目光从孟德身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头。
沉默了几秒,她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淡了些说。
“周磊最近项目赶得紧,天天加班,前天说好了回来吃饭,我做了四个菜,等到快九点他才发消息说还在公司,让我先吃。”
“我把菜收进冰箱里,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他一晚上没回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也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种日常,但她的手指头一直在裙摆边缘上慢慢地搓,搓得那块布料都有点皱了。
“他说升职之后会好一点,”苏晴把奶茶杯拿起来又放下。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但他说快了快了,已经说了一年多了。”
孟德没有接话。
他也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更不想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但苏晴坐在他旁边,离他不到半臂的距离,两人的距离随着聊天越来越近。
而她低头搅奶茶的时候,耳后的碎发垂下来,贴在脖子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手臂偶尔碰到孟德的手臂,但是只是碰一下就移开。
“你跟沈瑶平时吵架吗?”苏晴忽然歪过头看孟德。
“不怎么吵。”
“那挺好的,”苏晴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一个很淡的笑,
“周磊以前也不跟我吵,刚结婚那半年他天天准时下班,周末还带我去看电影,后来项加班多了,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他回来我都睡了,好不容易周末都在家,也是他补觉我刷手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这样了。”
苏晴停了一下,把奶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在膝盖上双手捂着。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四个菜等到快十点,他第二天早上也没回来,我后来想想,也不算什么事。”
“他也没干什么坏事,就是忙,但我就是……”她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孟德看着苏晴的侧脸,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语气带着一点自嘲的轻松。
他在想沈瑶一个人,在主卧里反复盘算,这段婚姻时,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
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不同的是沈瑶的算盘打得更冷,而苏晴还在试图用“说破”的方式修复什么。
“你跟他谈过吗。”
“谈过,”苏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有些无奈,
“每次谈完他会好一阵子,然后慢慢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最近我都不怎么说了,说了也没用,还显得我无理取闹。”
苏晴把奶茶杯放在长椅上,微微后仰,抬头看着小区中庭那棵桂花树。
此时桂花还没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结婚,我可能现在还在外面到处玩,周末约朋友吃饭逛街,不用做了四个菜等人等到九点。”
“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苏晴反问道
“搭伙过日子。”孟德下意识的回道。
苏晴歪过头来看孟德:“你这话说得跟周磊一模一样,他就说‘你省事我省事,互相搭把手,日子就这么过’。”
苏晴顿了一下,把目光从孟德身上移开:“但他现在连搭把手的时间都没有。”
孟德没有说话,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
之后苏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不耽误你时间了,改天来我们家吃饭。”
苏晴转身往单元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上次你在楼梯上扶我那一把,谢谢”
“还有,我觉得,你其实挺会说话的,只是你不怎么说。”她说完就推门进去了。
孟德坐在长椅上又抽了一根烟。
苏晴刚才那番话在自己脑子里转了两圈,她不是单纯地找自己倾诉,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测试一段边界。
试探?或暧昧?
试探自己愿不愿意听?试探自己会不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