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孟德缺德 > 第164章 心态
  孟德是被咖啡的香气弄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客厅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半,枫丹早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翻了身,差点从皮沙发上滚下去,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
  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恒温暖风,但清晨的阳光晒在身上已经有点热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皮沙发虽然软,但睡了一整晚还是有点落枕。
  他走到酒店套房的吧台边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沈瑶递了咖啡递给他,接过来的时候两人手指碰了一下,沈瑶看了他一眼说: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德说:“挺晚的,怕吵到你们就在沙发上睡了。”
  沈瑶“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端着另一杯咖啡走到客厅窗边,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的早市。
  苏晴从隔壁房间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碎花裙配浅色开衫,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看起来清爽利落,手里还拎着一个从楼下自助餐厅带上来的纸袋。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往外拿东西,四个牛角包、几小盒黄油和果酱、两个苹果、三个盒装酸奶。
  “早,”她说:“楼下的牛角包还不错,我替你们尝过了。”
  沈瑶从窗边走过来,拿起一个牛角包撕开,用黄油刀抹了层薄薄的黄油。
  苏晴把另一杯咖啡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往里面倒了小半盒牛奶,用茶匙慢慢搅着。
  孟德在沙发上啃着牛角包,沈瑶靠在吧台边上小口喝咖啡,苏晴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剥苹果。
  有那么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只有牛角包酥皮掉在纸巾上的簌簌声和咖啡杯碰到吧台的轻响。
  这种安静的早晨对他来说不太常见,难得有这么一刻什么都不需要想。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枫丹本地早间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前天晚上三个城市人口贩卖据点被捣毁的后续进展。
  画面里是勒阿弗尔港口工业区那座仓库外面的警戒线,黄色警戒带被海风吹得嗡嗡作响,背景里能看到几辆警车和法医鉴定车停在仓库门口。
  主持人的西兰斯语语速很快,他只断断续续听懂几个关键词:“铁钉”、“人口贩卖”、“警方调查中”、“连环杀人”、“跨国犯罪网络”。
  画面切到桑利斯旧城区那栋废弃商铺,又切到勒库瓦工业区挂着“瓦伦汽配”招牌的厂房,最后切回枫丹演播厅,两个评论嘉宾正对着镜头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他昨晚出去处决的那十几个中层管理者还完全没有出现在新闻里。
  算了一下时间,大部分处决是在凌晨完成的,最早的也要到天亮之后才会被发现。
  有些目标独居,尸体可能要到中午甚至下午才会被清洁工或物业管理员发现;有些虽然有家人,但家人也被一并处决了,没人能报警。
  个别可能有邻居听到了异常动静报了警,但从接警到出警再到信息汇总上报给媒体,至少也需要好几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不到九点,这些案件大概率还处于“被发现但尚未定性”或“警方刚到场正在勘查”的阶段,离上新闻还有一段距离。
  但即便只有前几天的据点案件,新闻播报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听众震惊。
  画面切到勒阿弗尔港口据点那个地下手术室的外围镜头,官方没有正式公布细节,但消息显然已经从警方内部泄露了出去。
  当“疑似被摘除器官的十岁受害者”这条信息以字幕条形式出现在屏幕底部时,演播厅里的评论嘉宾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女主持人的画外音,语气沉重,屏幕上放出了一张照片。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枫丹北区警局大厅那个对着走廊的摄像头拍下的。
  画面里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裹着警局发的灰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正抬头看着镜头方向。
  截图右下角打着时间戳,正是她被解救的那个凌晨。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张照片。
  孟德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裹着灰毯子的身影。
  他记得这张脸,在第一个据点的地下室里,这张脸和其他十几个受害者挤在一起,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
  然后两天后她在勒阿弗尔港口仓库的手术台上被切开胸腔,让取她器官的畜牲,把她的器官一个一个缝回去。
  现在她的照片出现在电视上,作为一个“疑似被人口贩卖组织残忍杀害的受害者”。
  但屏幕上的评论嘉宾并不这么称呼她,他们叫她“铁钉侠复仇行动的导火索”,叫她“让整个西兰斯警方的遮羞布被撕掉的受害者”,叫她“一个让全国愤怒的孩子”。
  只有一个嘉宾说了一句“她是某个人的女儿”,然后其他人都沉默了。
  沈瑶和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盯着电视屏幕。
  她们不懂西兰斯语,但画面上那个小女孩的照片不需要任何翻译。
  沈瑶把咖啡杯放在吧台上,抱着手臂靠在窗台边,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晴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纸巾上,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而看着孟德。
  孟德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转头,只是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
  其他频道也在报道同样的案件。
  有的侧重于“枫丹三地连环命案的最新进展”,有的侧重于“器官贩卖地下网络的冰山一角”,有的已经开始做专题节目分析“铁钉侠的作案手法和行为模式”。
  有几个频道在做街头采访,随机问枫丹市民对铁钉侠的看法。
  大部分受访者都说他们不怕,并不是虚张声势的‘不怕’,而是那种“他杀的是人贩子又不是我们”的坦然。
  有一个中年女人对着镜头说她支持铁钉侠说:“警方这么多年都抓不到这些人,现在有人替警方做了该做的事”
  “为什么要抓他?应该给他发勋章”。
  记者追问她:“但他可是杀了三十七个人,是否担心私刑会伤及无辜,”
  那个中年女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对着镜头说:
  “反正目前为止死的都是坏人,等他什么时候杀了无辜的人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然后她耸了耸肩,拎着菜篮子走了。
  孟德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有点意犹未尽。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下载了一个枫丹本地最火的社交媒体应用。
  应用界面全部是西兰斯语,他用系统自带的翻译功能勉强能看懂大概,很多翻译词不达意,句子结构支离破碎,但大意不难猜。
  本地热搜榜上“铁钉侠”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火焰图标。
  点进去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帖子和短视频,有的是新闻报道的剪辑片段,有的是网友自制的案情时间线梳理图,有的是对“铁钉侠”真实身份的猜测帖。
  点赞最多的猜测是一个或者多个退役的西兰斯特种部队成员,因为“只有受过这种训练的人才能同时端掉三个据点”。
  还有一个帖子分析铁钉侠的作案手法,从铁钉的贯穿角度和被害者的致命伤位置推断凶手“至少有十年的实战经验”,评论区里有人补充说“应该是多人协作,一个晚上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孟德划到这条评论时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评论区里的风向几乎一边倒,大部分人在骂西兰斯警方多年不作为,骂完警方骂政府,骂完政府骂那些和犯罪组织有勾结的精英阶层;
  另一拨人在夸铁钉侠,用各种西兰斯语的形容词,“勇敢”、“正义”、“唯一敢做该做的事的人”;
  还有一拨更极端的人宣称铁钉侠是西兰斯的骄傲,是“这个国家唯一还在运转的正义系统”。
  有人说应该给铁钉侠建一座雕像,就在枫丹市中心广场上,让警察每天上班路过时都能看到。
  有人发起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