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孟德把酒店房间的灯关了，只留笔记本屏幕的冷白光照在脸上。
枫丹市区地图占满了整个屏幕，十八个红点分散在从市中心到北郊的扇形区域内，每个红点旁边标注了目标的姓名、代号、住址和家庭情况。
这些信息全部来自牙医U盘里的名单，他在下午整理时已经把每个人的资料反复看了好几遍，记得滚瓜烂熟。
市中心有七个目标，分散在不同的高档公寓楼里，互相之间距离不远，但都是高层建筑，安保严密，大堂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前台和刷卡门禁。
北郊富人区有十一个目标，分布在四五个相邻的别墅区里，独栋或联排，带花园和车库，私密性好，但小区入口有监控和保安巡逻。
公寓区的好处是人口密集，凶手混在住户中不易被锁定；富人区的好处是每栋房子之间隔得开，等尸体被发现时凶手早已远遁。
各有优劣，但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他不需要混进住户，不需要避开保安，甚至不需要靠近那栋楼。
只需要在几公里外找一个安静的位置停好车，然后用感知力锁定目标，用铁钉完成处决。
孟德在出发前检查了铁钉存量，港口据点那次消耗了大半，手头只剩十来根，不够今晚用。
关了电脑，把U盘贴身收好，拿了一件深色夹克出了门。
到达之前藏车的位置，用念力打开车门发动汽车。
在枫丹北郊通往市区的路边，他发现了一处正在翻修的公寓楼。
脚手架搭到六层，围栏用的是临时木板和钢管，木板连接处钉着不少铁钉。
他用念力拔了几十颗，钉子从木料里无声地退出，落在手心里，锈迹斑斑，有些还带着木屑。
他把钉子装进夹克内袋，继续往第一个目标的方向驶去。
他设计了一套标准化的行动流程，把每个环节都控制在最低风险范围内。
枫丹市区的监控系统型号混杂，不同区域、不同建筑安装的设备各不相同。
他用感知力扫描目标街区的监控设备，根据设备类型分别处理。
对于老式公寓楼外墙那些通过同轴电缆传输信号的传统模拟摄像头，这种在北郊老旧别墅区和市中心老公寓里还很常见，他直接找到埋在墙体内的信号线路，制造被人为砸开的痕迹，用念力拧断线缆内部的铜芯，信号传输和供电同时中断。
对于新建高档公寓和富人区别墅区外围那些通过网线供电和传输数据的网络摄像头，他锁定为这些摄像头提供数据传输的网络交换机，通常安装在弱电井或地下室机房里。
他用念力从交换机内部的主板电路下手，将主板上的供电模块与主控芯片之间的铜箔走线熔断。
交换机外壳完好，但主板核心电路已烧毁，所有连接在这台交换机上的摄像头同时掉线，监控室的屏幕上只剩下一排黑屏。
对于富人区独栋别墅门口那种自带电池和4G无线传输功能的智能摄像头，没有线缆可切，不连接交换机，独立工作，自带云存储和移动报警功能，他直接省略技术伪装。
铁钉从摄像头侧面射入，贯穿镜头模组和主板，钉帽卡在塑料外壳外面，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物理穿孔。
这种原始粗暴的手法反而让整个过程显得更真实，同一个案犯，既能精准地找到并烧毁弱电井里的交换机，也会在遇到独立智能摄像头时直接扔钉子解决问题。
一个真实的、有技术背景的罪犯就该是这样，用什么方法省事就用什么方法。
这些手法各不相同，但每一处都留下了足够明显的技术痕迹，足以让警方在串并案件后得出一个清晰的推断：作案者对这片街区的监控布点、供电线路走向、弱电井位置和网络交换机的具体型号了如指掌，这绝不是临时踩点或外地流窜作案能做到的。
警方会自然而然地将排查重点锁定在本地网络安防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身上，比如负责这片区域的安防工程商、电信运维人员、物业弱电管理员，或者近期离职且对这套系统仍然熟悉的前员工。
而孟德作为一个持旅游签证入境不到两周的外国游客，连被列入排查范围的资格都不会有。
然后孟德会从几公里外遥控铁钉飞向目标住宅，飞行轨迹尽量保持与地面平行，念力破坏门锁，钉入方向控制在从大门射入的角度，这样警方勘查现场时会认为凶手是步行接近、撬锁入室、近距离用铁钉杀人后离开。
铁钉全部采用贯穿伤，不留任何超自然现象的痕迹。
第一个目标是住在市中心东区某高档公寓的分区转运负责人。
孟德把车停在公寓斜对面一个公共停车场三楼靠窗的位置，这里的视野刚好能覆盖公寓正门和消防通道。
他用感知力找到了目标所在楼层，防盗门紧锁，门锁是电子密码加指纹识别，安全性极高。
但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用念力从内部拨动了锁芯里的弹子，锁舌无声地缩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一根铁钉从副驾车窗的缝隙里飞出去，沿着大楼外墙上升，穿过消防楼梯间的窗户，沿着走廊滑行，从那道门缝里钻进去，在黑暗中精准地钉入了正在床上熟睡的目标后脑。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目标是独居，没有家人，孟德确认对方心跳停止后收回感知力，发动引擎，往下一个目标驶去。
他在心里把这项行动称为“清单清算”，每解决一个，就在脑子里把那个名字划掉。
后面的目标情况各不相同，有的目标有家人，有的和情人同居，有的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对于家人这个问题，只要是能构成目击或阻碍的，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人靠人口贩卖赚来的钱养家糊口，他们的妻子穿的每一件名牌、孩子上的每一所私立学校、餐桌上每一顿丰盛的晚餐，都是用人血换来的。
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小女孩胸腔被切开时，这些人的家人有没有站出来说一句“不要”？
没有！
享用着犯罪所得，心安理得地过着优渥的生活，既然享受了通过损害他人利益获得的好处，自然要承担连带责任。
有两个目标住在相邻的公寓楼里，第一个和家人一起住，妻子和两个孩子在另一个房间熟睡。
他用铁钉同时处决了目标和妻子，然后转向两个孩子的房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在各自的床上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被隔壁的动静惊醒。
他站在几公里外的车里看着这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铁钉收了回来。
这两个孩子既然在熟睡，不知道今晚发生过什么，那就算他们运气好。
他关掉引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发动，往下个目标驶去。
目标是个区域转运调度，独居，没有家人，连宠物都没有，铁钉从窗户飞入，精准钉入心脏，干净利落。
之后转往枫丹北部的富人区，这是今晚行动的重点区域。
名单上十一个中层管理者分散在四五个相邻的别墅区里，独栋或联排，带花园和车库，私密性好，邻里之间几乎不串门。
孟德把车停在其中一个别墅区外围的一座土山坡上，从这里用感知力可以覆盖整个区域。
他先把小区出入口的监控全部标记出来，统一用念力破坏，十六个摄像头在同一秒内失去信号，但监控室的保安正在用手机看球赛，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上多出了几块黑屏。
然后他开始逐一处理目标，隔着一两公里的距离，铁钉从山坡上飞出，穿过树篱和围墙，从大门口或车库入口飞入别墅内部，精准钉入每个目标的后脑或心脏。
有几栋别墅的家人还在楼下看电视，听到楼上卧室传来沉闷的倒地声，上楼查看时发现丈夫或父亲已经死在床上，而凶手早已转向下一个目标。
这些家人他没有一并处理，不是因为手软，而是因为她们没有出现在他和目标之间。
他今天的目标是名单上的中层管理者，不是他们的全部直系亲属，但如果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