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孟德缺德 > 第182章 牙医的计划
  (这章本来开始不准备写的,最后还是写了,算是对这个篇章剧情的合理性做个交代)
  牙医本名不叫牙医。
  他叫卢西安·莫罗,枫丹人,但不是在枫丹长大的。
  他十岁那年,父亲是枫丹北区一家私人小诊所的医生,母亲是同一家诊所的护士。
  父亲不是什么名医,但在那个街区很受尊敬。
  邻居们有个头疼脑热、磕碰外伤,都来找他,付不起诊费的也不催,让人下次路过时带几个自家烤的面包就行。
  母亲是诊所里唯一的护士,打针、换药、配药、记账,什么活都干。
  卢西安放学后就趴在药房的小桌子上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帮母亲数药片,白的装一瓶,黄的装一瓶。
  妹妹卡米尔两岁,刚学会走路,最喜欢在诊所后院里追蝴蝶,摔倒了哭两声又爬起来,膝盖上永远贴着两块创可贴。
  那一年枫丹爆发了持续半个月的黑帮火拼案。
  两伙势力都涉及人口贩卖,因为同行之间会进入无序竞争,一方手脚不麻利留下什么首尾报了警,警方就会针对整个人口拐卖网络进行打击。
  所以存在竞争对手的时候,很可能被竞争对手连累,整个网络的运转都会失去掌控感。
  于是冲突不断升级,从暗地里的互相拆台发展到街头枪战。
  因为冲突多发生在夜间,黑帮之间的火并也没有怎么波及普通市民,枫丹警方只是晚上加强了巡逻,并没有采取针对性的清剿行动。
  某天深夜,其中一伙黑帮的头目在枪战中受了伤。
  不是普通的擦伤,是近距离被霰弹枪打中了肩胛骨,弹丸嵌在骨头缝里,血流不止。
  手下的马仔用枪顶着卢西安父亲的脑袋,让他给头目取弹头。
  父亲没有选择,让母亲把妹妹抱到楼上去,然后开始消毒器械,弹头取到一半时,另一伙黑帮的枪手突袭了诊所。
  子弹穿过窗户和门板,把药房的药瓶打得粉碎,五颜六色的药片散了一地。
  那名正在接受治疗的黑帮头目被当场打死在铺着塑料布的木桌上,血从塑料布边缘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枪手冲进来之后认出了那个头目的尸体,然后迁怒于在场的所有人。
  父亲身中数枪,倒在药房柜台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术钳,母亲扑在父亲身上,后背中了三枪。
  两人当场死亡。
  卢西安和妹妹被不同的亲戚收养。
  收养他的那个叔叔早年在热亚那国打工,已经定居多年,于是他被迫离开枫丹,离开妹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
  叔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热亚那一家汽车配件厂做质检员,每天早出晚归,手上永远有洗不掉的机油味。
  婶婶对他不算差,衣食住行都照顾到了,但那种照顾更像是一种义务,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
  他从来不叫他们爸妈,他们也从来不提让他叫爸妈的事。
  他十几岁的时候加入了热亚那当地的一个黑帮,从小喽啰做起,打架、收债、看场子,混了十几年混成了底层小头目。
  帮派里的兄弟叫他“牙医”,因为他有一次打架时用钳子一颗一颗拔掉了对手的门牙,手法干净利落。
  他不太喜欢这个外号,他父亲的诊所里也有一把类似的钳子,但那是用来拔蛀牙的,不是用来折磨人的。
  但他没有拒绝,在黑帮里,一个让人记住的外号比真名更有价值。
  后来热亚那的这个黑帮有意向西兰斯国扩张。
  西兰斯比热亚那大得多,市场也更广阔,但当地的犯罪网络已经根深蒂固,外来帮派想插足并不容易。
  卢西安自告奋勇回到枫丹,理由很简单:他是枫丹人,熟悉当地的街道、语言和人脉,而且他在热亚那积累了多年的黑帮经验,知道怎么从零开始组建一支小型势力。
  帮派高层同意了他的请求,给了他一批启动资金和人手。
  回到枫丹的时候他已经快三十岁了。
  离父母去世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他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二十年前的枪声,父亲攥着手术钳的手指,母亲扑在父亲身上的背影。
  但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闻到那些熟悉的烤面包和柴油尾气混在一起的气味,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记忆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全涌出来了。
  他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空酒瓶流眼泪,然后他用袖子擦干脸。
  之后开始查阅当年警方的卷宗,确定了当年火并的两个黑帮,其中一个在那次火并中已经被另一方兼并。
  而剩下的那个后来也改了名,表面上从枫丹的黑帮名录中消失,被官方认定为已被肃清。
  但作为地下世界的从业者,他知道这个黑帮并没有消失,而是合并重组之后演变成了一个专门从事人口贩卖的大型犯罪组织。
  当年那两伙黑帮之所以火拼,正是因为双方都涉及人口贩卖,同行是冤家,最终一方吞并了另一方,整合成了一个更庞大、更专业、更隐蔽的网络。
  随着生物技术医学的进步,人体活体器官移植成为一种非常有效的治疗手段,对活体器官的需求也变得庞大起来。
  这个组织抓住了这个机会,从传统的人口贩卖,强迫卖淫、非法劳工,扩展到定制化器官移植,专门为全球的富人权贵提供配型匹配的活体器官。
  这项业务的利润率极高,一单富豪的定制器官移植的收费可以达到数百万甚至上千万西州币,哪怕普通的也有几十万西州币,远超普通的人口贩卖交易。
  有了充足的资金,这个组织开始向西兰斯国的精英阶层渗透,用金钱和提供供体来绑定特权阶层,在关键时候为他们保驾护航。
  卢西安弄清楚这个组织的来龙去脉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方的规模太大了,触角伸得太深,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政府、议会和警察系统。
  他一个人想要为父母报仇,简直是蚍蜉撼树,他可以杀一个、两个、十个,但他杀不完,而且杀了底层的人上面还会有人顶上。
  这个组织的结构设计得像一棵大树,你砍掉几根树枝,树还在,根还在。
  但他也没有完全打消这个念头,想起父母温暖的怀抱,又想起了那个两岁的妹妹,既然暂时报不了仇,他决定先找妹妹。
  顺着亲戚的线索,他找到了当年收养妹妹的那家亲戚。
  那家人几年前已经家破人亡,养父染上赌瘾,把家产输得精光,养母带着孩子跑了,之后养父也消失了。
  妹妹的下落成了一团迷雾。
  他又花了大量时间顺着蛛丝马迹往下追:从收养记录到学校档案,从学校档案到社区登记,从社区登记到一个改了名字、迁了户口的新身份。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疑似妹妹的女人,在枫丹南郊一栋高档公寓楼里,开一辆银色轿车,每周去三次瑜伽馆,生活看起来优渥而低调。
  他跟踪了她一段时间,远远地观察她的生活状态,然后趁她某次去美容院做头发时,扮做其他客人,从她身边走过,假装打火机掉地上,弯腰捡起刚才托尼老师给她梳头发时,脱落带毛囊下的几根头发。
  拿去做DNA鉴定,结果确认了,她就是卡米尔。
  但他没有贸然相认,因为在跟踪期间他确认了妹妹的身份有些不一般。
  她出入的场所、接触的人、她的消费水平和她名下登记的合法收入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不匹配。
  发现她和正在追查的那个犯罪组织有着非常深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他犹豫了,不是犹豫要不要认妹妹,是犹豫该怎么告诉她真相。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某天卡米尔独自在公园散步,他假装路过,在长椅旁边停了下来,把准备好的DNA鉴定报告放在卡米尔面前,然后开始讲。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他告诉卡米尔自己是热亚那黑帮的人,回枫丹是为了给父母报仇。
  他把从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