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孟德缺德 > 第181章 后续
  孟德靠在酒店套间的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明天回中州,机票已经确认了,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瑶在卧室里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链声响了一半又停住,大概又想起了什么忘了装的东西,苏晴在卫生间里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去冲个澡,屏幕上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标题很短:“前枫丹警局重案组组长杜邦被私刑处决”。
  他点开视频。
  画面是夜间拍摄的,镜头有些晃动,显然是用手机拍的,背景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和枫丹北郊那些厂房差不多,混凝土墙面上喷满了涂鸦。
  杜邦被绑在一个粗糙的木头十字架上,不是教堂里那种精致的十字架,是用两根工地上捡来的方木用铁丝捆在一起的,木刺都没打磨干净,扎进他后背的皮肉里。
  他的嘴被一块脏布堵着,眼睛红肿,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拼命挣扎,但手腕和脚踝都被铁丝牢牢固定在木架上,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铁丝更深地勒进皮肉里,血沿着方木的纹路往下淌。
  十字架周围站着一群人,大概十几个,全部穿着黑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领头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着镜头宣读杜邦的罪行:“在枫丹北区人口贩卖案件中以警局重案组组长的身份负责受害者安置工作,将一名未成年受害者非法移交给人口贩卖集团的成员,直接导致该受害者在勒阿弗尔港口被摘除器官并死亡。”
  宣读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斗篷内袋里,然后对着镜头说:“以铁天使的名义,执行审判。”
  他们没有用铁钉。
  一个人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把手果刀,不是手术刀,就是普通的水果刀,刀刃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反光。
  他走到杜邦面前,在他胸前比划了一下位置。
  杜邦拼命摇头,堵在嘴里的布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
  那人把手果刀按在他胸骨正中,然后往下切。
  刀刃不够锋利,切了好几次才切开皮肤,血从切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肚子往下淌,滴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杜邦的身体猛烈地抽搐,头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方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镜头没有移开。
  胸腔被切开之后,那个人把手伸进去,取出了心脏。
  然后换了一把刀,继续切开了腹腔,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杜邦在中间断了气。
  他的尸体被留在十字架上,胸腔和腹腔敞开着,和那个小女孩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视频的最后,那群穿斗篷的人围成一圈,低头祈祷。
  圈子中央摆着一只深色的木质方框,边框上嵌着繁复的银丝纹路,四角各缀着一朵白色绢花。
  方框内没有玻璃,深色夹克被仔细地展开,两肩撑开,衣襟平展地固定在框底,没有一道褶皱,领口正对上方,袖管自然垂在两侧,像一个人凭空消失了,只留下这具衣物空壳。
  夹克胸前的面料上还残留着几块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发黑,在银丝纹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孟德认出了那件夹克,是他从港口仓库出来之后扔掉的那件,盖过小女孩的尸体,沾了她的血。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继续往下滑。
  视频里这群人不知怎么把孟德那件外套从警方的证物库里弄了出来,还装进了那么个镶银丝框子里,当圣物一样围着低头祈祷。
  那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深色夹克,可现在被那样展开固定在框内,打上灯光,竟真像供着一件来历不凡的圣物,连那几块发黑的血迹都像是在发光。
  他们处决了杜邦,用他曾经做过的事作为审判的标准。
  他们叫孟德为“铁天使”,给他雕了雕像,写了颂歌,建了教会,现在又替他杀了人。
  孟德什么都没做,这些人自己就把所有事情都替他做了。
  这种感觉和在社交媒体上看别人夸他不一样。
  那些点赞、评论、同人图、视频剪辑,都是虚的,但现在这群人是真的拿起刀杀了人,以他的名义。
  他把手机关了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枫丹夜景和往常一样,塞纳河上的游船亮着暖黄色的灯,游船甲板上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他在这里杀了很多人,也被人崇拜,被人恐惧,被人塑成了雕像。
  他曾经觉得自己只是个开网约车的,超能力不过是个偶然的附加品。
  但现在好像反过来了,开网约车才是他的伪装,超能力才是他真正该有的样子,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楚。
  大概是第一根铁钉从手里飞出去的那个晚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崇拜者的留言开始悄悄在他心里生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远处市政厅广场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光晕,那是雕像周围的烛光,上千人还在那里祈祷,为那个他们想象中的铁天使点燃蜡烛。
  也许这样也不错,他想。
  开网约车的时候他是孟德,杀人的时候他是铁钉侠,被崇拜的时候他是铁天使。
  这三者并不矛盾。
  他不需要放弃任何一个身份,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切换到合适的身份,然后做合适的事。
  能力越大,能做的事越多,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再多做一点。
  虽然自己明天要回国了,但是铁天使还会在,那些穿斗篷的人会继续替他杀人,那些在网上欢呼的人会继续替他传播名声,那座六米高的雕像会继续立在市政厅广场上,接受上千人的祈祷。
  他什么都不用做,这个符号自己就会生长、蔓延、扎根,而他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偶尔出现一次,做一件足够轰动的事,就能让这个符号持续运转下去。
  他把窗帘拉上,转身去卫生间冲澡。
  时间回到大约一周前。
  印国海边别墅的客厅里,帕特隆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已经黑了很久。
  他刚才接到了从枫丹打来的最后一通汇报电话,蒙特罗大道的伏击圈被一个人全灭,黑秃鹫的所有外勤人员全部死亡,维克多和马尔科在庄园内被铁钉贯穿心脏。
  他的替身也被钉死在主卧室里,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几分钟。
  对方挂了电话之后,帕特隆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海面从深蓝色变成了灰蒙蒙的晨曦,都没有任何睡意。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近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都是退役特种兵出身,在菲洲经历过实战检验,被他用一亿两千万西兰币买来,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结果全部死了,对方用几分钟解决了他花了多年才搭建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样的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他的人口贩卖网络已经基本全没了,底层据点被端,枫丹的中层被清洗干净,维克多和马尔科死了,卡梅隆失踪了。
  那些曾经和他合作过的权贵,在看到那份被曝光的名单之后,大概正在拼命销毁和他有关的一切痕迹,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他坐在沙发上,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它们全部放下了。
  算了,他确实老了,不是身体老,是那种年轻时候遇事就想硬碰硬的劲头没了。
  年轻的时候他敢带着几个手下吞并竞争对手,敢从零开始搭建一个人口贩卖帝国,敢在警方和海关的眼皮子底下把生意做到整个西洲。
  但现在,他只想停下来。
  过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他积累的财富足够他挥霍好几辈子。
  够了。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卡米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跟了他八年,从当初被人卖给黑帮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沉稳优雅的私人助理。
  自己把生意铺到西洲每一个主要港口城市的时候,她在身边,他被人背叛、被人暗杀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