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许霜降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技术员手里的报告，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陈沉着脸走上前，一把按住许霜降颤抖的肩膀。
“霜降，我们已经比对了三次！这就是傅怀瑾的尸骨，他在七年前就已经被林彪杀害了！”
许霜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飘在半空，看着她煞白的脸。
那双曾经无数次对我露出厌恶神色的眼睛，此刻终于染上了崩溃的恐惧。
大屏幕上，审讯室里的林彪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许大法医，现在信了吗？”
“你亲手签发了A级通缉令，去通缉一个把自己两根肋骨捐给你、却被你冷暴力害死的亡夫！”
报告被许霜降一把抢过，撕成两半。
“立刻重测！”
许霜降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表层骨片早就被外源血液浸泡污染了，这种低级障眼法也能瞒过你们？”
老陈大步跨上前。
“许霜降，你给我清醒一点！”
“白纸黑字的基因数据摆在眼前，你还想自欺欺人到几时？”
许霜降抬手扫开碎纸，胸膛剧烈起伏着。
“七年前他转走三百万出境，半小时前他还在给病房送死猫挑衅！”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变成七年前的白骨，这分明是他买通林彪设的局！”
我飘在解剖台上方，看着被她踩在脚底的图谱碎屑，浑身发冷。
哪怕铁证摆在面前，她宁愿怀疑自己钻研十年的法医科学，也不肯信我死了。
老陈气到脸色铁青，转身指着解剖台下令。
“继续测！当她的面测！”
“今天就算把市局实验室翻过来，我也要让她看清楚死者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许霜降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出护工惊慌失措的喊叫。
“许女士，不好了，先生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他手里还攥着水果刀，谁劝都不让靠近啊！”
许霜降脸色骤变，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
老陈伸手拦在门口，怒喝出声。
“重测马上开始，你身为首席法医，你要去哪！”
“我很快回来！”
许霜降一把推开老陈，头也不回地冲进走廊。
我的魂魄被无形的引力拽着，跟着她赶回医院。
病房里一片狼藉，药片散落满地面。
黎时安缩在病床角落里发抖，手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见许霜降进门，他双目赤红。
“你走啊，你还管我死活干什么！”
“全网都在骂我是杀人犯，连护工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许霜降冲上前，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时安，那份报告是样本污染，我已经让人重测了，没人能冤枉你。”
黎时安摸出手机。
“那你现在发声明，向全网证明我是清白的！”
许霜降接过手机。
我看着她冷静地编写那些冰冷的话语，心痛到窒息。
可编辑完后，她的手指却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黎时安有些急了。
“霜降，你发呀。”
“难道你要我永远背着杀人犯同伙的罪名吗？”
许霜降一顿，手指就要落下——
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陈举着一份文件冲了进来。
“许霜降！黎时安刚才给我们看的所谓捐骨疤痕，法医室的人已经当场验过了！”
“那道疤是浅表划伤后人为用腐蚀性药水做出来的假疤，皮下组织没有任何肋骨切除应有的粘连和缺损。”
“他根本没捐过骨，连手术台都没上过！”
“我们给解剖室的遗骨做了三次交叉复核，连骸骨胸腔里那两根缺失肋骨的切面骨痂也做了微量成分分析！”
“比对结果显示，那两根肋骨缺失的位置和愈合形态，跟你当年右臂粉碎性骨折后做的植骨修复完全吻合！”
“他胸口的伤，根本不是别的——是他把自己两根肋骨取下来，捐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