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阿丝特丽德。
就连现场那些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女仆，都能清楚感受到眼前这名少年的不凡。
虽然她们不明白维奥兰究竟做了什么。
但那种远超常识的视觉冲击，却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正如阿丝特丽德先前所说。
魔法飞弹，只是一个入门级魔法。
它的术式结构相当简单，即使是刚开始学习魔法的法师学徒，只要熟悉咒语与基本的魔力引导方式，通常都能在短时间内掌握。
只要咏唱正确的咒语，再按照既定的术式公式引导魔力，便能将魔力凝聚成最基本的魔法飞弹。
因此，这个魔法几乎不存在太高的施法门槛。
但也正因为结构简单。
魔法飞弹反而拥有极高的可塑性。
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增加投入的魔力量，让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魔法飞弹变得更加巨大，以此提升单次攻击的破坏力。
也可以反过来压缩体积，将魔力高度凝聚，使魔法飞弹的飞行速度得到大幅提升。
除此之外，还能一次性制造出复数魔法飞弹，从单发攻击变成密集的弹幕，利用数量形成饱和式打击。
甚至有一些高阶法师，会在魔法飞弹的基础术式上进行长年研究，加入不同属性的魔力，或是进一步修改其飞行方式与攻击特性。
所以。
魔法飞弹虽然只是入门魔法，却是一种即使高阶法师也依旧十分喜爱使用的万用魔法。
简单。
稳定。
而且拥有极高的延伸性。
因此，当维奥兰最初凝聚出那颗巨大的紫色能量球时，阿丝特丽德虽然感到震惊，却还能勉强理解。
那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维奥兰体内拥有远超常人的庞大魔力量。
这种事情虽然罕见，却并非无法理解。
真正让阿丝特丽德感到不可思议的……
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只见那颗已经完全成形的巨大紫色能量球，在维奥兰的控制之下，竟然开始产生变化。
庞大的能量没有消散。
反而迅速分裂。
一颗。
两颗。
三颗。
……
转眼之间。
那颗原本巨大的紫色能量球，竟然被分化成数十枚体积相近的小型魔法飞弹。
阿丝特丽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
这不可能。
她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魔力量问题了。
如果只是凝聚出一颗巨大的魔法飞弹，那么只要拥有足够庞大的魔力，再配合精准的术式控制，理论上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是……
将一颗已经完成构筑的巨大魔法飞弹，直接分化成数十个独立的魔法飞弹？
这根本是两回事。
阿丝特丽德的大脑飞速运转。
魔法并不是单纯地把魔力聚集起来就能使用。
每一个完整的魔法，都有着相对应的术式结构。
魔力只是施法的原料。
而术式，才是控制这些魔力按照特定规则运转的框架。
一旦术式构筑完成，魔力便会依照既定的公式运转。
而现在……
维奥兰竟然在一个已经完成的术式之中，直接将原本庞大的魔力与术式结构重新拆分。
就像是将一道已经完成的复杂公式，在运算进行到一半的情况下，硬生生拆解成数十道独立公式。
而且每一道公式都必须保持完整运转。
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不能让魔力产生失衡。
更不能让能量在拆分的过程中逸散。
否则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术式便会立刻崩溃。
轻则施法失败。
重则魔力失控，甚至反噬施法者本身。
可维奥兰……
却做到了。
而且看起来还轻松得不像话。
「怎么可能……」
阿丝特丽德下意识喃喃出声。
她死死盯着那数十枚漂浮在空中的紫色魔法飞弹。
每一枚都稳定得惊人。
魔力没有逸散。
术式没有崩溃。
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几乎保持着一致。
他在分化的同时，重新成功构筑了数十个完整的独立术式。
而且……
没有使用法杖。
没有咏唱咒语。
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施法动作。
阿丝特丽德猛然睁大双眼。
「等等……」
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某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她立即放开自己的感知。
仔细搜寻四周的魔力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竟然没有感知到维奥兰与魔网之间存在任何明显的连结。
这怎么可能？
魔法师施展魔法，本质上便是透过自身魔力与魔网建立连结，再借由魔网完成术式构筑与魔力引导。
即便是高阶施法者，也很难完全避开这个过程。
可是维奥兰……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法杖。
没有咏唱。
没有明显的施法动作。
甚至连魔网的波动都没有被她察觉。
可眼前那数十枚紫色魔法飞弹，却又是真真切切存在于那里。
阿丝特丽德彻底傻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之中，仿佛掀起了一场猛烈的风暴。
无数与魔法相关的知识在脑海中疯狂交错。
她试图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魔法理论去解释眼前的现象。
可是……
没有答案。
完全没有。
眼前这名少年所展现出的施法方式，已经超出了她对魔法的既有认知。
而最让她感到震撼的，并不是维奥兰拥有多么庞大的魔力量。
也不是那数十枚魔法飞弹本身。
而是那种近乎随心所欲的魔力控制能力。
仿佛对维奥兰而言。
魔法根本不是需要遵循固定术式、依照既定规则施展的力量。
而只是……
可以任由他随意拆解、重组与操纵的玩具。
恍惚之间。
那数十枚漂浮在半空中的紫色光球，忽然一颗接着一颗消失。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魔力逸散的痕迹。
就仿佛它们从一开始便不曾存在过。
维奥兰随意地拍了拍手，脸上没有半点施展完强大魔法后应有的得意，反而像是做完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这样能证明了吗？」
他看向众人。
「如果还不相信，那就只能换个地方继续试了。」
维奥兰环顾四周。
看着这座虽然已经破败，却依旧属于坎贝尔家族的城堡，他忍不住耸了耸肩。
「毕竟。」
「我可不想才刚醒来第一天，就把老家给掀没了。」
「……」
没有人回答。
雷蒙德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吐出。
「不必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
虽然他并不是施法者，对魔法的理解也远不及阿丝特丽德，但身为中阶骑士，他至少能看出眼前这名少年的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普通法师能够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
雷蒙德下意识看向一旁。
阿丝特丽德依旧愣在原地。
她没有说话。
甚至连平日里习惯性的推眼镜动作都忘了。
只是死死盯着维奥兰消失魔法的位置，脸上的震撼久久没有褪去。
身为中阶施法者，又是专精历史与魔法研究的学者，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刚才那一幕究竟有多么不可思议。
所以……
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
至少在雷蒙德心中，某个原本荒谬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猜测，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这个少年……
或许真的是真货。
或许……
他真的就是八百年前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紫罗兰大帝。
想到这里，雷蒙德的喉结微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