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像往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温年眼前的炫光和人影瞬间扭曲,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弹出,悬浮在他视网膜前。
面板设计得相当简陋,像是二十年前网游的风格。
上面并列着两个图标。
一个是灰扑扑的小人头像,下面写着【路人甲系统】。
另一个是闪着微光的大脑图形,下面写着【心声读取系统】。
温年还没来得及研究,那个灰色的小人头像忽然闪烁了一下红光。
【强制任务发布:靠近男女主,并将红酒泼在女主角苏晚儿身上。】
【任务倒计时:五十五秒。】
冰冷的文字浮现在面板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刻出来的。
温年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个任务,不就是刚才那个死亡预告的复述吗!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人群,再次锁定在宴会中心的凌彻和苏晚儿身上。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瞬间,【心声读取系统】的大脑图标亮了起来。
嗡——
两个色彩鲜明的对话气泡,突兀地从男女主的头顶冒了出来。
凌彻头顶的气泡是纯黑色的,里面的字体猩红,笔锋锐利得像刀子。
【凌彻:谁敢碰晚儿一下试试。】
而苏晚儿头顶的气泡则是可爱的粉红色,字体圆润,还带着小小的爱心特效。
【苏晚儿:凌彻好霸道,我好喜欢。】
温年:“……”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当炮灰的,是来被这对狗男女现场喂屎的。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满眼桃花。
这泼上去,还有活路吗?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在心里对那个简陋的面板发问:“不执行任务会怎么样?”
面板上的灰色小人图标闪烁得更快了,几乎变成了刺眼的红光。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比刚才的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后果:立即抹杀。】
抹杀。
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钉,狠狠楔入温年的大脑。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泼,会被凌彻打断手脚扔出去,在痛苦和屈辱中死去。
不泼,会被系统当场抹杀,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前者是死刑,缓期一分钟执行。
后者是死刑,立即执行。
选哪个?
根本没得选!
【剩余时间:四十秒。】
脑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和面板上的倒计时,如同两把催命的镰刀,同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年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端着那个沉重的托盘,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宴会中心那对闪闪发光的身影挪动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宾客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水晶灯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人,和他们头顶上那两个要命的心身气泡。
二十米。
十五米。
温年甚至能闻到苏晚儿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了。
他的大脑在极致的压力下疯狂运转,像一台即将烧毁的处理器。
怎么办?怎么办!
泼自己?系统任务是【泼在苏晚儿身上】,泼自己肯定算任务失败,直接抹杀。
假装摔倒泼到地上?在“剧情锁定”和“强制任务”的双重保险下,他毫不怀疑系统会用一股神秘力量,强行把他的手掰向苏晚儿。
那只会死得更难看。
内心疯狂吐槽的弹幕几乎要撑爆他的脑子。
“系统你做个人吧!这种任务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我就是个路人甲!背景板!为什么要我冲锋陷阵啊!”
“有没有第三条路?哪怕是夹缝也行啊!”
【剩余时间:十五秒。】
温年的脚步被迫加快,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凌彻眼中那不耐烦的戾气,和苏晚儿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娇羞。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口鼻。
就在这片窒息的黑暗中,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的视线像疯了一样,在宴会厅里胡乱扫视,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到了那些谈笑风生的宾客,头顶上飘着五花八门的心声。
【这酒不错,回头问问是什么牌子。】
【王总的假发好像有点歪了。】
【今晚一定要拿下城西那个项目。】
全是无用的信息。
他的目光绝望地掠过一张张脸,最后,扫向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光线昏暗,远离人群。
一个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地交叠着双腿,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折射出冷漠的光。
他穿着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休闲装,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宾客显得那么不同。
可偏偏,他坐在那里,就自成一个世界,仿佛整个宴会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松弛感,比凌彻那种外放的霸道更让人心悸。
温年的视线被他牢牢吸住了。
不是因为他出众的样貌和独特的气场。
而是因为……
那个男人的头顶上,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心生气泡。
一片空白。
温年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忽然呼吸到了一口空气。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心声?
是系统出BUG了?还是说,这个人的精神力强大到系统无法读取?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人,是这个被设定好的世界里,唯一的变数!
【剩余“时间:五秒。】
催命符再次响起。
温年已经走到了距离男女主不到三步的地方。
凌彻已经皱起了眉,不悦的目光扫了过来。
【凌彻:哪来的苍蝇,真碍眼。】
猩红的心声气泡狠狠刺痛了温年的眼睛。
来不及思考了!
赌一把!
温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和计算都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压倒。
他看着那个角落里的男人,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