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目标精神力屏障过强,无法读取。】
一行猩红的系统文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温年的视网膜上。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全场宾客,无论身份高低,头顶上都飘着五颜六色的心声气泡,唯独那个角落里的男人,头顶一片干净。
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眼皮微抬,一双深邃的眼眸隔着半个宴会厅的喧嚣,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也没有审视,就像一颗陨石掠过星空,冰冷而漠然。
可被这道目光扫过,温年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原主那堆破碎的记忆里,一张模糊的脸瞬间清晰,与角落里那个男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秦时砚!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温年脑中炸开。
如果说男主凌彻是一条会当众咬人的疯狗,那秦时砚就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他从不吠叫,只在觉得有趣的时候,才会慢悠悠地探出头,给你致命一击。
原著里,他才是那个隐藏最深,实力最恐怖的终极反派。一个对世间万物都感到乏味,只以观察和操纵人心为乐的怪物。
向他求助?
这念头简直比直接撞上凌彻的枪口还要疯狂。
“系统你是不是玩我!”
“躲开一个病娇,你给我指路一个疯批?”
“这他妈是新手村吗?这分明是地狱十八层的VIP包房!”
温年内心的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雪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两头史前巨兽盯上的小蚂蚁,往左是碾死,往右是嚼碎,没有第三条路。
【剩余时间:十秒。】
冰冷的倒计时打断了他所有的腹诽。
温年被迫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重新思考。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秦时砚的特点是什么?
漠不关心。
他对男女主之间的狗血剧情,对这场宴会的商业利益,对所有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戏般的无聊。
那什么能让他不无聊?
一个变量。
一个脱离了剧本的,无法预测的意外。
温年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个角落,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发现,秦时砚的视线虽然慵懒地散落在全场,但余光却始终似有若无地落在凌彻的身上。
那不是欣赏,也不是敌意。
那是一种……审视。
就像一个顶级的游戏设计师,在审视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数据强大,但行为模式单一,毫无新意的NPC。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温年明白了。
秦时砚觉得凌彻和苏晚儿的这场“表演”,很无趣。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瞬间照亮了温年绝望的脑海。
他要给这位无聊的观众,加一场戏。
一场……足够有趣,足够混乱,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戏。
用一个疯子,去对抗另一个疯子。
【剩余时间:五秒。】
凌彻不耐烦的视线已经彻底锁定了他。
【凌彻:这只臭虫怎么还不滚?】
【四秒。】
苏晚儿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往凌彻身边缩了缩。
【苏晚儿:脏死了,别让他过来。】
【三秒。】
温年攥着托盘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香水和酒精的闷热气息,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赌了!
向死而生,就在此刻!
【两秒。】
他不再看男女主,也不再看秦时砚。
他的目光落在秦时砚身前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调整了身体的重心,脚下微微一错,将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左腿。
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决绝的光芒取代。
【一秒!】
倒计时归零。
温年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像剧情设定的那样,踉跄着扑向苏晚儿。
他甚至没有走向宴会中心。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这个脸色惨白的侍应生,像是被脚下的地毯狠狠绊了一下,身体以一个极其夸张而逼真的姿势,失去了平衡。
“啊——!”
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惊惶。
他整个人像一颗失控的炮弹,朝着宴会厅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直直地冲了过去!
他手中的金属托盘脱手而出。
两只盛满红酒的水晶杯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声音在瞬间放大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看到,那两杯深红色的酒液,如同两朵骤然绽放的血色蔷薇,泼洒开来。
它们没有溅到苏晚儿纯白的礼服上。
也没有弄脏凌彻昂贵的西装。
它们精准无比地,泼在了那个角落,秦时砚的脚边。
深红的酒液浸染了名贵的地毯,几滴甚至溅上了他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
奢华的酒香和玻璃碎裂的狼藉,瞬间打破了那个男人与世隔绝的慵懒气场。
他被强行拉入了这场闹剧的中心。
全场死寂。
所有谈笑风生的宾客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角落。
有惊愕,有错愕,有幸灾乐祸。
而始作俑者温年,则顺着惯性,“柔弱无骨”地摔倒在地。
他没有去看秦时砚,而是第一时间蜷缩起身体,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连串压抑着哭腔的、破碎的道歉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音,听起来又软又可怜,像一只受了惊吓,快要被吓死的小动物。
可在他埋下的头颅下,那双被头发阴影遮住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的平静。
他成功了。
他把球,踢给了这个局里最无法预测的人。
现在,轮到你了,秦时砚。
你会觉得……这场戏,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