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萧景珩抱着我,一动不动。
太医又诊了一遍,额头贴在地上。
“殿下,苏姑娘确实已经没了脉息。”
“腹中的孩子......恐怕也保不住了。”
萧景珩低头看着我被血染红的嫁衣,像是没听懂。
过了许久,他才哑声问:
“谁给她灌的药?”
陆崇脸色惨白,转身便想跑。
禁军一脚踹在他膝弯,将他按倒在地。
他哭喊着指向顾清瑶。
“是她!”
“药是顾姑娘给的,脉案也是她送来的!”
“她说只要弄掉这个孽种,再与苏姑娘圆房,殿下就不能把人接回去了!”
顾清瑶猛地后退。
“你胡说!”
“殿下,我根本不知道姐姐怀孕!”
陆崇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她亲笔写的!”
“她还许诺事成之后,让我掌管京畿兵马!”
萧景珩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手臂越收越紧。
顾清瑶扑到他脚边,哭着抓住他的衣摆。
“景珩,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凭什么怀下你的孩子?”
“只要孩子没了,她嫁给陆崇,你就能安心登基,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萧景珩一脚将她踹开。
顾清瑶撞上花轿,呕出一口血。
“拖下去。”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
“陆崇下狱,宁远侯府抄家。”
“顾清瑶谋害皇嗣,交由刑部审问。”
顾清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皇嗣?”
“你不是说,她没资格做皇后吗?”
萧景珩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发顶。
“锦禾。”
“你醒过来。”
“我不让你嫁了。”
“宅子、铺面、金银,你不喜欢就都不要。”
“我带你回宫,皇后之位也给你。”
可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只要他哄两句,便红着眼睛原谅他。
萧景珩抱着我坐在血泊里,一遍遍重复。
“我来接你回家了。”
马蹄声突然从长街尽头传来。
数十名波斯侍卫拥着一辆金顶马车停在花轿前。
为首的使臣举起国书。
“奉我国王与王子之命,迎回王室恩人。”
萧景珩抬起猩红的眼。
“她是我的人。”
使臣看了一眼我腰间露出的鹰纹令牌。
“苏姑娘持有王子令牌,便是波斯最尊贵的客人。”
“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带她回去。”
“滚。”
萧景珩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剑,挡在我身前。
“谁敢碰她,我便杀谁。”
两队兵马同时拔刀。
就在这时,偏院方向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若不是她救我,本王昨夜已经死了。”
阿尔斯兰被侍卫扶来,肩上还缠着染血的布条。
他看向萧景珩怀中的我。
“她活着时,你逼她嫁人。”
“她死了,你倒知道舍不得了?”
萧景珩手中的剑剧烈发颤。
阿尔斯兰让人抬来一口铺满冰块的金丝楠木棺。
“父王早有诏令。”
“王室恩人若在中原受难,波斯可按王族之礼厚葬。”
“你若真觉得亏欠她,就让她干干净净地离开。”
萧景珩低头替我擦掉唇边的血。
许久后,他亲手将我放进棺中。
棺盖合拢前,他扯下腰间的玉佩,塞进我冰冷的掌心。
“锦禾,等等我。”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一切,便去接你。”
棺盖彻底落下。
马车驶出长街时,萧景珩仍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
那块玉佩刚出城,便被我扔进了路边的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