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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息丹生效后的第十二个时辰,我恢复了呼吸。
  睁开眼时,车厢里满是药味。
  一名波斯老医者守在旁边,手中银针已经落满我的小腹。
  见我醒来,他立刻按住我的肩。
  “别动。”
  “落胎药伤了胎气,你再乱动,孩子真要保不住了。”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
  “他还活着?”
  老医者叹了口气。
  “命倒是硬。”
  “只是能不能保住,要看这三日。”
  车帘被人掀开。
  阿尔斯兰换了干净衣袍,脸色依旧苍白。
  他把一碗药递给老医者,自己坐到离我最远的位置。
  “已经出关了。”
  “萧景珩的人追到边境,被父王派来的军队拦住。”
  我握住被角的手慢慢松开。
  “多谢。”
  阿尔斯兰看向我的小腹。
  “你先别急着谢。”
  “你救了我,我还你一命。”
  “等你身体好了,想留在波斯,还是去别的地方,由你自己决定。”
  我怔了怔。
  从萧景珩恢复身份后,所有人都在替我决定。
  他决定我住在哪里。
  决定我嫁给谁。
  决定我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被接回去。
  可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异族男人,却把选择权还给了我。
  我端起药碗,一口口喝了下去。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行。”
  阿尔斯兰站起身。
  “那就先把你们两个都保住。”
  三日后,我终于不再流血。
  老医者说孩子暂时保住了,我紧绷的心才落回原处。
  与此同时,萧景珩送来的国书也到了。
  他要波斯交还我的遗体。
  还说我与他早有婚约,生是他的人,死也该葬入萧氏皇陵。
  阿尔斯兰把国书扔进火盆。
  “人活着的时候往外送,死了倒争着要。”
  “中原皇室都这么不要脸?”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火焰吞没“接回”二字。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只是不能接受,我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阿尔斯兰没有劝我原谅,也没有追问过去。
  他只是将新的身份文书放到桌上。
  “父王已经下令,对外宣称王室恩人病逝,安葬于波斯。”
  “从今日起,你可以继续叫苏锦禾,也可以换个名字。”
  “不会再有人逼你回去。”
  我拿起文书。
  上面没有郡主,没有侯夫人,更没有萧景珩的所有物。
  只有我的名字。
  苏锦禾。
  原来一个人重新活过来,可以这么简单。
  京城那边却乱了。
  萧景珩登基当日,龙袍再次被烛火烧出一个洞。
  祭天时狂风骤起,供桌翻倒,传国玉玺也从他手中摔落,崩掉一角。
  紧接着,南方运粮船接连沉没,北境又传来军报。
  朝臣说新帝登基不祥。
  萧景珩却像疯了一样,命人打捞我当初扔掉的玉佩。
  整整三百名禁军在泥水里翻了一天一夜,终于将它送到他面前。
  玉佩沾满污泥,系带也被车轮碾断。
  萧景珩攥着它,在御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日,他派人送来一道圣旨。
  只要我回去,他便废除与顾清瑶的婚约,册封我为后。
  阿尔斯兰问我怎么处置。
  我将圣旨折了两折,垫在了摇晃的桌脚下。
  “挺合适。”
  “总算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