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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我们抵达北陵军营。
营中正闹腹泻,药帐外躺满了士兵。
郑太医一口咬定是水土不服,照旧开了止泻方。
药喝下去,病情反倒更重。
他急得满头是汗,转头便把账算到我身上。
“昨日的药材是沈云葭清点的。谁知道她动没动手脚?”
阮青禾撸起袖子就要骂人,被我按住了。
“啧,你拦我干什么?他脸都送过来了。”
“先救人。”
我检查了井水,又剖开士兵吃剩的腌肉。
肉没坏,水也干净。
直到一个小兵端来药渣,我才闻到一股极淡的苦杏味。
“谁往药材里混了苦杏仁?”
管药库的小吏脸色发白。
“郑太医说,杏仁能止咳,剩了几袋,别浪费。”
郑太医立刻打断他。
“胡说!我让你收好,谁让你混进去的?”
小吏急了。
“您还说军中的人命不值钱,吃不坏就行。”
帐中安静下来。
主将宋观澜将药方扔到郑太医脚边。
“你开的方,你管的药库。出了事,倒会找个女人顶锅。”
郑太医嘴唇发抖。
“将军,我只是节省军资。”
“省到士兵肚子里了?”
宋观澜抬了抬下巴。
“撤了他的主医职,交给沈云葭。”
郑太医猛地抬头。
“她一个内宅妇人,凭什么?”
我把新方子递给药童。
“凭我能让他们活。”
三日后,染病的士兵全退了热。
军中第一次有人规规矩矩叫我沈主医。
那晚,我刚合上药册,宋观澜便送来一封军报。
“陆停骁在东线受了伤。”
我的指尖顿在纸页上。
“伤得重吗?”
“箭穿左肩,死不了。”
宋观澜看着我。
“他点名要你过去。”
我沉默片刻,将军报推了回去。
“东线有军医。”
“他说只信你。”
我低头继续核药单。
“可我不信他了。”
第二日清晨,营门外响起一阵马嘶。
陆停骁披着染血的战袍,单手勒住缰绳。
他越过守卫,直直朝药帐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