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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的声音被车轮甩在身后。
阮青禾掀开车帘，看了我一眼。
“陆夫人，真不回去？”
“叫我沈云葭。”
她啧了一声，把帘子放下。
“行吧，沈军医。”
出城不到半日，前方便传来惨叫。
一辆运送伤兵的车翻进沟里，三名士兵被压在车下，其中一人胸口插着半截木刺。
随行的郑太医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拔出来就会大出血，救不了。别耽误赶路。”
那士兵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军医，我娘还等我回家。”
这句话太轻了。
落进耳中，却压得我蹲了下来。
“青禾，按住他的肩。”
郑太医沉下脸。
“沈氏，你真当战场治伤是闹着玩？”
“人还活着，就轮不到你替他认命。”
我剪开伤口周围的衣料，用银针封住几处穴位，再让人取来细竹管和烈酒。
木刺拔出的瞬间，鲜血溅了我满脸。
阮青禾手上一紧。
“云葭，血止不住。”
“再给我三息。”
我咬住线头，缝合破裂的血脉。
那士兵疼得浑身发抖，始终没松开我的袖子。
一个时辰后，他的呼吸稳了下来。
郑太医盯着我染血的双手，脸色很难看。
“运气好罢了。”
阮青禾冷笑。
“对，您运气最好。什么都没干，命就救回来了。”
当天夜里，车队在驿站休整。
一封盖着陆家印章的信送到我手上。
陆停骁只写了两句话。
阿葭，别闹。
回府等我。
我把信放进药炉。
火舌卷过他的字迹时，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八年的情分烧起来，原来也只需要片刻。
门外响起脚步声。
郑太医站在阴影里，盯着药炉里的灰。
“沈军医，你丈夫既然不许你来，你还能留多久？”
我盖上炉盖。
“留到该走的时候。”
“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