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的接警录音,一直保存在旧案卷宗里。
  妈妈连夜赶到警局。
  她坐在空荡荡的资料室里,亲手按下播放键。
  一阵电流声后,录音里传来一个女孩压得极低的声音。
  “是警察叔叔吗?”
  “我们村里有人买了一个女人。”
  “她被关在村东头的地窖里。”
  接警员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沉默片刻。
  “我不能说。”
  “坏人是谁?”
  录音里传来压抑的抽泣。
  过了很久,女孩才小声回答:
  “是我爸爸。”
  妈妈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即使过去了十二年,她依旧听得出来。
  那是我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
  “叔叔,你们能不能快一点?”
  “我爸爸今天又用鞭子打妈妈了。”
  “她吐了好多血。”
  “她会死的。”
  接警员安慰她:
  “我们已经出发了,你先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坏人发现。”
  女孩吸了吸鼻子。
  “你们先救妈妈。”
  “不用管我,还有……”
  她忽然叫住接警员。
  “不要告诉妈妈,是我打的电话。”
  “为什么?”
  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是人贩子的女儿,妈妈带着我不会幸福的。”
  录音播放结束。
  妈妈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当年参与救援的老警察坐在她对面。
  他将泛黄的卷宗递了过去。
  “那天晚上,你提前逃出了地窖。”
  “青枝听到村里还有另一伙人在找你,如果你落入他们手里,就会变成或者的器官库。”
  “她只有让郭老三把你带回村里,才能拖到警方赶到。”
  妈妈看着卷宗,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
  她以为女儿背叛了她。
  却不知道,那个十岁的孩子,是在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救她的命。
  温明仪的脸色惨白。
  “她的耳朵呢?”
  “郭老三带她从后山逃走以后,听见警笛反应过来,真正报警的人可能是她。”
  老人低下头。
  “后来我们彻底端掉了那个窝点,口供里有人说,他把青枝吊在树上,打了整整一夜。”
  “她的耳朵,就是在那天晚上被打坏的。”
  “那句话呢?”
  温明仪哽咽着问:
  “她为什么要说,我带着她不会幸福?”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郭老三从小一直在给青枝洗脑。说她身体里留着人贩子的血液,就该在大山里发烂发臭,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她怕自己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