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后的行车记录仪里,林晚撞到人后,周叙白为她处理烂摊子的过程一清二楚。
  视频播放结束,询问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晚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
  “我不是故意逃逸。”
  周叙白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辆车长期由顾时宜使用。”
  “林晚只是偶尔借用。”
  “而且顾时宜早就不满晚晚。”
  “谁知道车辆数据有没有被顾时宜动过手脚?”
  那是一份车辆使用证明。
  落款处有我的签名。
  签名仿得很像。
  可惜,日期错了。
  证明签署那天,我正在外地参加珠宝展。
  酒店记录、机票和现场视频都能证明。
  我把材料推给赵警官。
  “这份证明是伪造的。”
  周叙白讥讽地笑了。
  “公司有你的电子签章。”
  “可能是你授权以后忘了。”
  我冷笑。
  “所以,公司可以随便用我的签章伪造文件?”
  周叙白顿时闭嘴。
  承认签名是真的,证明就会被不在场证据推翻。
  承认公司擅用签章,周叙白就涉嫌伪造材料。
  不管怎么选,都挺刑。
  周叙白猛地拍桌。
  “顾时宜,你非要把所有人逼死才满意?”
  “晚晚已经低声下气求你了。”
  “伤者也拿到了赔偿。”
  “真把晚晚送进监狱,你就高兴了?”
  “一个女人活得像你这么刻薄,也算少见。”
  赵警官让人将林晚带去单独询问。
  林晚经过周叙白身边,轻声说:
  “叙白,别为了我跟时宜闹。”
  “如果我出不来,你替我照顾爸爸。”
  “也祝你和时宜以后幸福。”
  周叙白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晚被带走后,周叙白立刻看向我。
  “只要你改口,我可以不跟你离婚。”
  我愣了两秒。
  原来周叙白是在施舍我。
  “周叙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逼你回头?”
  “不然呢?”
  周叙白冷笑。
  “闹版权,闹车祸,还把事情捅到网上。”
  “不就是因为你嫉妒我关心晚晚?”
  “顾时宜,承认吧。”
  “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怕我不要你。”
  周叙白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现在撤回证词,再去给晚晚道歉。”
  “我可以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
  “周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但以后别再妄想跟晚晚比。”
  “你比不过。”
  我忽然觉得过去三年的自己挺可笑。
  我居然试图跟周叙白这种人讲道理。
  “离婚协议,律师今天会送到公司。”
  “你可以签了。”
  周叙白的表情僵住。
  “顾时宜,你少拿离婚吓我。”
  “真离了婚,离开叙宜设计,你算什么?”
  “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赵警官重新走进来。
  赵警官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
  “周先生,先别急着走。”
  “顾女士提交了一段录音,需要你解释。”
  录音里,是医院走廊的声音。
  周叙白把车钥匙塞给我。
  “你去认,就说车是你开的。”
  “晚晚已经诚恳道歉了。”
  “你没喝酒,最多赔钱扣分。”
  “晚晚不能留下案底。”
  “你比晚晚坚强,这点事压不垮你。”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周叙白的脸彻底白了。
  赵警官按停录音,拉开询问室的椅子。
  “你不是不知道真正的驾驶人是谁。”
  “你是在明知林晚酒驾肇事、逃离现场的情况下,逼顾时宜替林晚承担责任。”
  “对吗?”
  周叙白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大事化小。”
  “而且顾时宜已经同意了。”
  赵警官看着周叙白。
  “顾时宜是否同意,不影响你要求顾时宜作伪证的事实。”
  周叙白终于笑不出来了。
  门外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调查录音正式开始。
  而我的善良账单上,属于周叙白的第一页,终于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