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调查结果出来那天，天气很好。
赵警官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确认最后一批材料。
林晚涉嫌酒后驾驶、交通肇事后逃逸，并存在毁灭证据、提交虚假材料等行为。
她主动交代部分事实、提供周叙白参与的证据，会被依法考虑。
但不会因此免除责任。
周叙白则因要求他人作虚假陈述、参与伪造车辆使用证明、转移和隐匿相关电子数据，被一并追责。
具体结果，交由后续程序处理。
我签完字，走出询问室时，林晚正坐在走廊里。
她手上没有戴首饰。
也没有化妆。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时宜。”
我没有停。
她追了两步。
“我爸不肯见我。”
“房子也要被拍卖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回头。
“你还有自己做过的事。”
林晚的脸僵了僵。
“我知道我错了。”
“可周叙白的责任比我大。”
“是他一直告诉我，你什么都有。”
“他说拿你一点东西，你不会在意。”
“他说你坚强，不会被打倒。”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一次次拿？”
“作品、钱、名声，最后连我的人生也想拿走。”
林晚眼泪落下来。
“我只是太怕输给你。”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你比我强。”
“叙白喜欢保护我，是我唯一赢过你的地方。”
“你没赢。”
我打断她。
“你只是挑中了一个不尊重妻子的男人。”
“这种东西，我现在不要了。”
林晚脸色发白。
走廊另一头，周叙白被人带出来。
他看见林晚，脚步停了。
林晚立刻冲过去。
“叙白，你告诉他们。”
“删数据是你让我做的。”
“车辆证明也是你让我签的。”
周叙白看着她。
“你踢陈启手机，也是我让的？”
“我当时害怕。”
“你骗顾时宜八十六万，也是我让的？”
林晚张了张嘴。
“你后来明明知道。”
周叙白笑得很冷。
“是，我知道。”
“我还替你付了房贷，买了水军，抢了作品。”
“我每帮你一次，你就留一份证据。”
“晚晚，你真善良。”
这是他第一次用讽刺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
林晚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我留证据，是怕你不要我。”
周叙白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所以出事以后，你第一个卖的也是我。”
“你不也想把责任都推给我？”
林晚反问。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谁也说不出自己无辜。
过去，他们总能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
我。
只要把责任推给我，他们便能继续扮演善良和深情。
现在我退开了。
他们终于只能看清彼此。
周叙白忽然转头看我。
“时宜。”
“我那时候真没想毁掉你。”
“我只是觉得，你能扛过去。”
我点头。
“我确实扛过去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
我转身离开。
身后，林晚还在哭。
周叙白没有再哄她。
这一次，他们终于只能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