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时宜”品牌的首场独立展览开幕。
  展览主题叫《归还》。
  主展柜里,放着重新制作的《星河》。
  作品说明上只有一个名字。
  顾时宜。
  《白昼》被放在另一侧。
  许言以合作设计师的身份,参与了衍生系列的创作。
  她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
  “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不是回来。”
  我把工作证递给她。
  “是重新开始。”
  她笑着接过。
  开幕前,李青带着女儿来了。
  陈启还在做康复训练,没有到场。
  小姑娘递给我一封信。
  “阿姨,这是爸爸写的。”
  信里没有煽情的话。
  陈启只说,他已经能独立走二十步。
  保险理赔和后续赔偿也陆续到账。
  我代付的医疗费,会按照判决结果归还。
  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
  【谢谢你没有用原谅,替我决定该不该追究。】
  我将信收好。
  李青握住我的手。
  “以前林晚跪下道歉,我差点真以为她是好人。”
  “后来才明白,道歉说得再漂亮,不承担也没用。”
  我笑了笑。
  “以后都会好起来。”
  展览正式开始。
  灯光落在《星河》上,像一条缓慢铺开的路。
  助理走到我身边。
  “顾老师,外面有人找。”
  “谁?”
  “周叙白。”
  我走到展馆侧门。
  周叙白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个旧文件夹。
  调查和诉讼让他失去了公司控制权。
  他名下大部分资产也被用于补偿和清偿。
  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安静很多。
  “这是你留在家里的底稿。”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
  我没有接。
  “让律师转交。”
  周叙白的手停在半空。
  “时宜,我只是想亲自还给你。”
  “还有一句对不起。”
  “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
  他低下头。
  “这段时间,我经常想,如果车祸那晚,我让晚晚报警,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车祸不是开始。”
  我看着他。
  “第一次拿走我的署名,你觉得没关系。”
  “第一次替林晚花我的钱,你也觉得没关系。”
  “后来让我顶罪,只是因为你早就习惯了。”
  “周叙白,你不是一夜之间变坏的。”
  “你只是每一次,都选择牺牲我。”
  他眼眶发红。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
  “爱过。”
  他猛地抬头。
  我平静地补完。
  “所以才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
  “可你全用来证明,我不该爱你。”
  侧门打开,展馆里的掌声传出来。
  助理提醒我,上台时间到了。
  我转身离开。
  周叙白没有再追。
  展览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抽屉最下面,还放着那个文件夹。
  “林晚的善良账单。”
  第一页,五十五万医疗费。
  第二页,八十六万购房款。
  第三页,《星河》署名权。
  第四页,《白昼》署名与和解款。
  最后一页,属于周叙白。
  如今,欠款已经进入执行。
  署名全部归还。
  造谣得到澄清。
  该承担责任的人,也都承担了自己的后果。
  我在最后一行盖下“结清”。
  随后关掉文件,将它存进档案柜。
  窗外,新的品牌标志刚刚亮起。
  没有周叙白。
  没有林晚。
  只有我的名字。
  助理在门外喊我。
  “顾老师,庆功宴就等你了。”
  “来了。”
  我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这一次,没有人需要我替他坚强。
  也没有人能再拿我的人生,替自己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