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乔蹊言一直以为。
像贺烬野这样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大少爷,虽说难讨欢心些,但只要事事顺着他意,连哄带骗,总归还是好应付的。
怎么今天偏偏在看没看厌这件事上过不去了呢。
他不会以为她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吧?
思绪缠成一团,乔蹊言却更不知道从何而吭声。
沉默是今晚的过桥米线。
好在,贺烬野原本也是头脑一热才问出口的。
看见她纠结的表情,心里便已有了答案。
她不会看厌他。
贺烬野侧过肩,眉目舒展让开身。
擦身而过的一瞬,他唇角上扬,低声叮嘱:“好好休息,周一给你占座。”
—
目送乔蹊言走进校门,直到那抹影子彻底融进夜色,再也望不见。
贺烬野才慢悠悠地回到车上,开车折回夜色酒吧的包厢。
见贺烬野春风满面,跟磕了一样,判若两人地回来。
顾景珩一行人心底都跟明镜一般。
能让这位高冷大少爷心神荡漾、笑得像条傻狗的人,还能有谁。
那位天选妹妹呗。
大家看破不说破,只彼此用你来我往的眼神蛐蛐着。
一道道别有深意的目光里,贺烬野跟个没事人似的。
他窝回沙发,翻开手机,点进私密相册。
一张照片跳入眼帘。
是那天在公众号上看见的,他和乔蹊言并肩领奖的合影。
当时顺手存下来的。
顺手。
照片里的乔蹊言和今晚遇见的她重叠在一起。
清丽的五官,容易泛红的脸,很乖,很纯。
纯到即便她欺负了旁人,正义的天平也只会疯狂朝她那一侧倾斜。
尤其是她眼眶微红、瞳仁泛着水光的时候,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
思及此。
贺烬野记起一桩事。
他用腿踢了踢正眉来眼去的顾景珩,毫不客气:“顾狗,借你家律师团用用。”
“干嘛?”顾景珩呷了一口侍应生递来的酒,没个正形,“要跟你爸打官司断绝关系啊?”
“不是。”贺烬野微微挑眉,“帮人讨工资。”
嘴里的酒顿时失了滋味,顾景珩脸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贺大少爷,什么时候管起旁人的闲事了?
除非。
那压根不是旁人的事。
顾景珩心下了然。
帮人讨工资动用他家律师团,确实是杀鸡用牛刀。
可贺爷追女朋友,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做兄弟的哪能不撑场子。
顾景珩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再帮我弄台电脑来。”贺烬野继续不客气。
“现在?”
“嗯。”
顾景珩:“……”
虽说摸不清这位爷要电脑做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指定和乔蹊言脱不了干系。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顾景珩把头点得更重。
罕见地。
贺烬野满意地点点头,还冲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笑得顾景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啧啧。
陷入爱河、忙着开屏的男人,真够肉麻的。
—
隔天早上,乔蹊言睡到自然醒。
伸手摸过手机想看时间,率先撞进眼底的,不是七点半的数字,而是贺烬野的名字。
她腾地一下,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
手指飞快滑过屏幕解锁,消息的全貌终于摊开在眼前。
贺烬野:『睡了吗?』
『帮你再出口气。』
『图片.jpg』
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那么晚,他怎么没睡,反倒给她发消息?
出口气,又是什么意思?
乔蹊言轻轻咬住唇,点开图片。
是那家西餐厅小程序的首页。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菜品。
除了最顶端那一行。
“京市特色西餐厅”七个字,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串加粗的、猩红的、赫然滚动的大字:
西餐厅经理是大笨蛋。
乔蹊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好幼稚。
目光又落在截图角落的时间水印上。
所以,他熬到那么晚,是为给她报仇?
一股暖流从心底漫上来。
乔蹊言三指滑动,截屏保存聊天记录,熟稔地将照片移进一个私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
念野。
心心念念,都是贺烬野。